青罗道:“明日让薛灵各拿一瓶送去王府。”
纪怀廉低头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意味深长地道:“你不陪我饮一些吗?”
青罗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青木醉不是你寻常喝的那种,我约莫只能喝一小碗。我若醉了,定会发酒疯,严嬷嬷若是看到怎么办?”
纪怀廉淡定地笑笑:“无妨,有我在,我照看你。”
青罗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心动。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饮了。”
纪怀廉也不继续纠缠,只是道:“让薛灵把酒拿回来,放你屋里。”
青罗抬头看他,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这几日被规矩折腾得快要炸开的脑袋,此刻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纪怀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我该走了。再晚严嬷嬷该醒了。”
青罗点了点头,送他到窗边。
他翻窗出去,落在院子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青罗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书案前,把那些记满规矩的纸收了起来。
明日还得继续学。
九月二十八日。
大朝会,纪怀廉被召入太极殿时,天色刚刚放亮。百官列班,御座空悬,只等天子临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咳嗽出声,甚至连袍袖摩擦的窸窣声都被压到最低。
内侍宣唱的嗓音尖锐而绵长:“宣永王纪怀廉觐见——”
纪怀廉从队列中迈步出班,走到丹陛之下,跪地听宣。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乾元帝自屏风后缓步而出,在御座坐定。他垂目看着跪在丹陛之下的纪怀廉,片刻后微微颔首。
内侍展开圣旨,当众宣读。
那道旨意很长,先是表彰永王太原赈灾之功,说他如何不辞辛劳、安抚百姓、平息叛乱,为朝廷分忧解难。
然后话锋一转,说起忠顺伯之女林氏,说她贞静柔嘉、礼教夙娴,堪为永王佳配。
最后是那句最要紧的话——册为永王正妃,择吉日大婚。
纪怀廉跪着听完,叩首,谢恩,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