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万恶之源

纪怀廉没有动。

“走啊!”她尖声嘶叫,抓起窗台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横流。

纪怀廉看了一眼碎瓷,又抬眼望她:“母后保重。”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碎裂倾倒之声——瓷器、木器,夹杂着那似笑似哭的声响,在空殿中回荡。

小主,

纪怀廉没有回头。他穿过院子,走出中宫大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声响隔绝在内。

他站在宫门外,抬头望了望天。站了片刻,他转身朝宫门走去。

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住。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躲在屏风后听见的话。此时他终于明白,她是不是生母,已经不再重要。

他不需要她的承认,不需要她的爱,甚至不需要她的恨。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从十二岁走出来的,是夏明远教的,是青罗爱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

他迈步向前。日光落在他背上,将身影拉得更长。

北境,代州都督府。

晋王纪怀孝坐在书房里,案上摆着两份东西。

抄件上只有十几个字:太子纪怀仁,谋逆罪证确凿,废为庶人,赐自尽。九月初十四。

密旨是乾元帝亲笔,只有寥寥数语,言他镇守边关辛苦,让他安心戍边,最后用朱笔写了一句话: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纪怀孝看着那八个字,想起六年前那批转运到他亲卫营的废弃军械。

他以为这次逃不过了。军械案一查到底,迟早会翻出六年前的旧账。

可密旨来了,父皇用这八个字替他抹干净了。

代价是太子的一条命。

他恨过太子。那些年,太子把他当成对手,处处提防,事事算计。

太子私德不修,他看在眼里,也曾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可此刻他看着这份抄件,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太子死了。

纪怀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边关的凉意。他望着北方的天际,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悲伤,不是快意,只有警惕。

军械案,到底是谁做的?那批军械是谁藏在栖云庄的?是谁挖了这个坑,把太子埋进去的?那个人下一个要埋的,又是谁?

他想起宣州的老三,想起京城里的老六,还有江州的老四,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一定有人。

太子死了,下一个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活着,活着守这道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