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之间就断了。
她站在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
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高高的宫墙,和宫墙上方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样站着,望着东宫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流过脸颊,滴在衣襟上,一滴,又一滴,又一滴。
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扇窗前,望着她的儿子所在的方向,眼泪流了满脸。
那是她的怀仁,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在意的人。
他走了。
她就那样站着,从早晨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黄昏。
宫女进来换茶,看见她站在窗边,不敢出声,悄悄退出去。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从西墙沉入夜幕,她依旧站着。
夜幕降临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
还是昨晚那轮圆月,又大又亮,照在空荡荡的中宫里,照在她身上。
姚皇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中宫外的禁军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继续站着,望着各自的月光。
御书房里,乾元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卷宗。
一份是大理寺呈上的奸杀案结案折子,一份是兵部送来的栖云庄军械案结案折子。
两份折子都画了押,都盖了章,都已经定论。
他拿起那份军械案的折子,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奸杀案的折子,看了一遍,放下。
两份折子并排放在御案上,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内侍进来添茶,看见他的脸色,不敢出声,悄悄添了茶就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两份折子。
他想起今日午后内侍来报的事:“太子殿下……去了。”
就六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他点了点头,内侍就退下去了。
他没有问是怎么去的,最后说了什么。他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案子结了。
太子死了。奸杀案有了交代,军械案有了主谋,朝堂上那些声音可以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