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破晓,十八名世家子弟已悄然自侧门潜回总署。
晨雾尚未散尽,议事堂内灯烛通明,永王纪怀廉已端坐主位,正与随行赈灾的几位官员低声商讨。
姚炳成、刑部侍郎邱元启、监察御史董孝昌、户部郎中焦杨等人分坐两侧,面上皆带凝重之色。
见这十八人鱼贯而入,堂内众官皆是一怔,目光中流露出诧异——这等赈灾核心议事,岂容一群半大少年旁听?
未待他们出声质疑,纪怀廉已抬眼看来,声音沉静无波:“来了?坐。”
简单三字,却令堂内气氛骤然一变。
姚文安等人微愣,随即在堂末寻了空位,依序坐下。
这个举动看似平常,却意味着永王将他们正式纳入了赈灾议事之列——哪怕只是末席旁听,也等同承认了他们赈灾人员的身份。
此举若上报朝廷,他们的名字便可出现在赈灾功过簿上,无论功过,都算有了一个“名分”。
众官员交换眼色,心下震动。永王此举,着实出人意料。
这十八人虽出身显贵,毕竟年少,未经事,且“私自离京、擅入灾区”在前,不惩戒已是宽宥,怎还……
纪怀廉未给众人太多思量时间,目光扫过堂中诸人,开门见山:
“昨夜抢粮暴徒,至今未获。匪患不除,粮商难安,市面难稳。”他看向刑部侍郎邱元启与监察御史董孝昌,“邱侍郎,董御史。”
二人忙起身:“臣在。”
“你二人即刻前往按察使司,督促钱佑宽钱使君,三日之限已过一日,务必拿出切实进展。告诉他,若按察司力有不逮,本王不介意奏请朝廷,另调精锐彻查。”
纪怀廉语气平淡,“匪徒必须缉拿归案,赃粮必须追回大部,否则,朝廷威严何在?百姓何以信服?”
“臣遵旨!”邱元启与董孝昌肃然领命,心下明白,永王这是要借朝廷钦差之名,向按察司施加重压。
“姚侍郎,焦郎中。”纪怀廉转向姚炳成与户部郎中焦杨。
“臣在。”
“今日尚有数家粮商承诺开市。”纪怀廉道,“你二人各带一队曹将军所派兵士,分头巡查各开市粮行。一为震慑潜在匪类,二为安抚粮商,三则——”他顿了顿,
“若有百姓聚集,耐心疏导,重申官府保商安民之决心。但若有趁机煽动、冲击粮行者,无论何人,立捕!”
“是!”姚炳成与焦杨躬身应诺。
“曹将军所部主力仍在城外探查粮道、接应运粮队,城中守备不可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