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那夜惊魂后,游历队伍又向东行进了近十日。
白日里,少年们在青罗的安排下忙于官道勘测与农情记录;夜晚,篝火旁则是雷打不动的功课考较与交流。
行程紧凑而充实,表面看去,队伍已然恢复了某种有序的平静,甚至因共同的目标和旱情而显出一种奇异的凝聚力。
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纪怀廉手中,握着甲字组暗卫最新传回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密报上的字句冰冷而确凿:青罗遇袭那日,皇后宫中内侍曾于晌午及傍晚两次秘密出宫,目的地皆是京城西市一家看似寻常的成衣铺子。
甲组暗卫经多次试探与外围侦查,已基本确定,那家铺子实为一个隐秘杀手组织的联络据点。
线索,似乎清晰地指向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指向了那个他名义上唤了二十六年“母后”的女人。
心中那块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夜晚,青罗从破碎的梦境中,焦急地询问问:“你生母到底是谁?”“皇后不是你生母,对不对?
为什么?母后,就因为她是一个出身不明的侍妾?就因为她得了我的几分真心?还是……因为其他更深的、连他也尚未完全知晓的缘由?
您便真的如此容不下她,一次又一次,不惜动用死士,布下绝杀之局,定要取她性命?
那本就稀薄得可怜的母子之情,在这一次次狠辣的算计与谋杀面前,还剩几分?或许,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纪怀廉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痛楚、愤怒与冰冷的杀意强行压下。
他知道,不能再回避了。青罗回营这近十日,虽然看似恢复了活力,甚至比以往更用心地锤炼那些少年,但他能察觉到,她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思。
那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似乎还夹杂着别的、难以言说的心事。
她自京城归来后,除了那夜用掌心雷杀人后情绪崩溃时的痛哭,从未主动与他详细谈及回京后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