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青茵来到这个时空后,最为“规律”却也最感焦灼的一段日子。
便利店成了临时的庇护所和基地。他们用货架和布料在仓库区域隔出了简单的休息空间。黄承彦在第二天傍晚悠悠醒转,虽仍显虚弱,但多年的修为和坚韧意志让他迅速恢复了神智。赵把头则直到第三天才彻底清醒,精神萎靡,对那场湖底惊魂心有余悸,但总算能帮忙做些简单的杂务。
阿海的伤在便利店药品和青茵以微弱心灯之力辅助下,愈合得很快。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适应力,很快熟悉了便利店的环境,并主动承担起了警戒和探索附近(仅限于雾气边缘)的任务。
青茵则成了团队临时的“主心骨”和“研究员”。她一边利用便利店尚能运转的部分功能(主要是基础照明、饮水和部分食品供应),一边反复研究“掌柜”提供的残缺情报,并尝试与黄承彦探讨后续计划。
“1937年的东北,尤其是南部,已在日军和伪满控制下数年。”黄承彦半靠在用纸箱垫起的“床铺”上,看着青茵用木炭在旧包装纸上画出的简易地图,“长春是伪满‘新京’,管控最严;吉林市是旧省府,工业集中,也有重兵;我们要寻找的‘灵韵’之物,多在深山老林或历史遗迹中,必然远离主要交通线和城市。”
他指着地图上长白山的位置:“此处是首选,传说众多,天池更被视为神迹。但路途遥远,此时已入冬,山中气候极端,且抗联与日伪军时有交火,风险极大。”
“集安古墓群呢?”青茵问。
“高句丽遗迹,确有可能蕴含古老意念或守护之力。但集安靠近边境,日伪监控严密,且盗墓活动自古有之,好东西是否还在,难说。”黄承彦摇头,“辽东半岛沿海的战争遗迹……怨念集中,或许能提炼出某些特殊能量结晶,但更容易吸引‘幽渊’那类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黑暗存在。松花江流域的古老萨满遗址……这个倒是值得考虑。萨满文化是这片土地最原始的信仰之一,沟通天地自然,其遗留的祭器、神鼓、或是某些特殊地点,很可能蕴含纯净的‘自然灵韵’,而且相对隐蔽。”
“掌柜”提到,“幽渊”的黑暗蚀能反应在长白山和辽东有零星出现。而“秩序侧”能量在大城市。青茵思索着:“我们目前力量未复,不宜直接前往‘幽渊’可能活跃的区域,也不宜进入日伪严控的大城市。或许可以先从相对‘中性’,又可能找到萨满相关‘灵韵’的地方入手,比如松花江流域某个偏僻的古老村落?”
“这个思路可行。”黄承彦赞同,“但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我们对这个时代、这个地域的了解太少了。”
信息匮乏,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便利店与这个时代的“接口”似乎仅限于获取基础物资和极其模糊的情报碎片,无法提供实时、详细的资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这天下午,青茵正在货架间清点剩余物资,阿海在靠近门口处警戒。忽然,便利店那扇通往外界、通常被灰雾笼罩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不是之前的渔民那种“弱关联者”,而是一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老妇人。她挎着一个空荡荡的破篮子,眼神浑浊而惊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一进门,她就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口中用浓重的、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方言喃喃自语:“来了……它们又来了……黑风的爪子……掏心挖肝……山神爷也拦不住……”
阿海立刻上前,警惕地挡在青茵和老妇人之间,手中乌木短棍微微提起。
青茵却示意他稍安勿躁。她走近几步,蹲下身,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问道:“老人家,别怕,这里暂时安全。什么‘黑风的爪子’?谁在追你?”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青茵脸上,忽然伸出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一把抓住青茵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闺女……你不是这儿的人……你能看见‘那个’店子……你是‘有缘人’……救救……救救我们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