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失重感。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那一刻彻底破碎、搅拌、然后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粘合。
青茵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狂暴的雷霆、温润的水韵、以及“星槎”力场被那极致幽暗吞噬的瞬间。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海,又仿佛被抛掷进永恒的星空。父亲最后的话语,黄承彦惊愕的面容,阿海奋力的身影,还有那“幽渊”黑袍人扭曲的惨叫……所有的画面、声音、感知,都化为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意识的边缘飞速旋转、褪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冰凉、坚硬、略带粗糙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紧接着,是熟悉的、带着些许尘埃和食物混合气味的空气,涌入鼻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类似老旧收音机杂音的嗡嗡声。
青茵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继而迅速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白炽灯管,散发着稳定却不算明亮的光晕。身下是冰冷的、印着几何图案的米白色地砖。视线所及,是排列整齐的货架,上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各异的零食、饮料、日用品,有些是她熟悉的现代品牌,有些则是风格复古、甚至文字都难以辨认的旧物。
这里是……7-11便利店?
她撑着身体坐起,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般酸痛,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小锤在敲打。环顾四周,果然是她多次到访、却从未真正“生活”过的那个时空夹缝中的便利店。只是,此刻店内异常安静,货架间空无一人,连收银台后的“掌柜”光球也显得暗淡无光,只是勉强维持着一个不规则的轮廓,内部光影流动缓慢而滞涩。
“掌柜?”青茵尝试呼唤,声音沙哑干涩。
光球艰难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欢……迎……检测到……高……强度……时空……乱流……冲击……本机……受损严重……定位……偏移……自修复……进程……1.7%……”
果然,之前的传送和“逆潮”启动引发的时空风暴,严重冲击了这个本就处于故障中的驿站。
“其他人呢?黄先生,阿海,赵把头?还有……那些‘幽渊’的人?”青茵急切地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同……步……传送……能量……不足……个体……坐标……轻微……分散……检索中……”光球“掌柜”的声音时断时续,“检测到……关联生命体征……三……处……位于本驿站……庇护范围……内……状态……昏迷……或……轻伤……敌对单位……生命体征……一……处……微弱……距离……较远……未进入……庇护区……”
三个人在驿站内?还有一个敌人在外面,但似乎受了重创?青茵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自身虚弱,扶着货架勉强站起,开始搜寻。
很快,她在休息区的长椅下发现了昏迷的阿海,他身上的伤口似乎被简单处理过,血迹凝固,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在杂志架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依旧昏迷不醒的赵把头。而在便利店后方,通往仓库的小门边,黄承彦背靠着墙壁坐着,双目紧闭,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便携式的星力探测仪,仪器屏幕碎裂,但老者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只是力竭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