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钟。李珩能听到听筒里王小茗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像是一个人正在脑子里快速消化和整理刚才接收到的那一大段信息。

然后王小茗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通透的聪明劲儿：“我明白了。我可以让她觉得，我是在刻意炫耀——毕竟她之前可是想给我介绍个有权有势的领导做情人的，这事儿你是知道的。现在我傍上了你这个全国首富，还是当了官儿的全国首富，完全值得跟她炫耀几句。让她以为，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故意在羞辱她。”

李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个女人确实聪明，一点就透，甚至不用点她就能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嗯，可以，这符合女人心理。”他说，然后话锋一转，又给她加了一层筹码，“你还可以透露一点——我跟这次负责办案的高层关系很不错。但不要把话说得太死，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就行。说得太死，她反而容易怀疑真伪性。”

他最后叮嘱道：“另外，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事，烂到肚子里，谁都不许提。”

“我知道了，放心吧。”王小茗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珩放下手机，把屏幕翻过来扣在手心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槐树的枝叶望向外面的天空。云层比刚才厚了一些，阳光被遮挡住大半，地面上明暗交错的光斑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风从教学楼之间的通道里穿过来，带着一股穿堂风的凉意，把地上的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又放下。

李嬅站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双手垂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她看着李珩的侧脸，男人的下颌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眉宇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长时间皱着眉才会留下的痕迹。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安静地站在那里。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珩在心里的默数精确到了秒——他另一部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是王小茗另一个号码。

李珩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嬅立刻会意，往前迈了半步，侧身站在他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李珩接起电话，身体微微侧向墙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