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四才来到书记办公室,低头认错,愿解除协议,但只退得出两万,“还有一万已被水利办用掉了”。
汪鹏程想发火,但是,面对这样一个老滑头,处理他是小事一桩,但得用多少功夫去揩他这个烂屁股,只能委屈自己,汪鹏程强忍怒火,递过一根烟,迂回开口:“四才同志,你是老资格,能力强,去年西凤山水库除险加固你干得漂亮,县水利局和镇上都夸你能干。水溪口是远山源头,下游两万百姓饮水灌溉都靠它。让群众喝上干净水,是责任更是功德,你比我更懂。至于经费,只要是公用,你开口我不是不能通融。”
一席话让黄四才低头沉默。汪鹏程趁势说道:“幸好刘发喜还没养猪,只搭了棚子。你能力强,办法多,我相信这事你一定能妥善处理。”黄四才吁一口气:“书记,纪委那边还请宽容。我在远山三十年,也是要脸的人。刘发喜的工作,我去做。”
“行,处理好了我请你喝酒,听说你划拳有一手,咱切磋切磋。”
黄四才苦笑出门。汪鹏程正欲找来分管委员训斥,黄四才却又折返,狡黠一笑:“书记,还得请您帮个忙。”
“怎么?”
“刘发喜必定会来找您。您就说,这水库多年不敢养鱼,是因为——闹鬼。”
“我堂堂党委书记,岂能宣扬迷信?”汪鹏程觉得可笑,却旋即恍然:这老滑头,怕是收了人家好处。为免拆迁纠纷,他最终点头应允。
果不其然,当夜刘发喜携红包登门。汪鹏程拒收,只淡淡道:“老刘,你不是本村人,大概不知这水库历来无人敢承包的原因。”刘发喜一怔:“啥原因?”“听说水下有神灵。具体最好问问刘家村老人。”
刘发喜将信将疑离去。翌日,村中便传开:有老农昨夜见水库现出水怪,身形巨大、嘶嘶作响、幽幽发光。
刘发喜愈发心虚,当夜携手电守猪舍。至半夜,水库远岸忽有光亮隐现,似有黑影缓缓游近,伴有低沉怪响,两颗大眼忽明忽暗。他壮胆打手电一照——竟真见一庞大发亮发响怪物游弋水中,顿时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