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汪哥,当官就把我忘啦?我是吴小龙啊!”电话那头热情洋溢。
“吴小龙?对不起,真没印象了。”
“嗨!九三年你在粟溪乡搞社教,住我家啊!那个天天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想起来没?”
“哦……”汪鹏程模糊的记忆被唤醒,“吴小龙,你有事?”
“没事没事!听说你来当我们的父母官了,高兴坏了!我现在就来找你玩!”吴小龙嗓门洪亮,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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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你先别过来!我今天刚报到,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下周吧,下周你再来!”汪鹏程赶紧阻止。
“好嘞,汪哥!一言为定!”吴小龙的声音依旧亢奋。
放下电话,被这一通搅扰,汪鹏程睡意全无。想到家里上午的惊魂和失窃,他心乱如麻。索性继续工作,他问清哪位班子成员没有午休习惯,让办公室主任通知对方来谈话。
忙完一下午,家中巨大的变故像巨石压在心头。汪鹏程吩咐司机小吴,立刻驱车赶回县城家中。
推开家门,一片冷清。十岁的儿子汪小鹏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而是蜷缩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动着。他的书包被泄愤般甩在墙角,拉链大开,书本散落一地。
厨房里冷锅冷灶,毫无烟火气。赵小华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眼神空洞。
“儿子怎么了?”汪鹏程心头一紧,忙问妻子。
“还能怎么了?”赵小华的声音疲惫而冰冷,“他的命根子,那台电脑,被偷了!从进门发现到现在,哭得撕心裂肺,整整半个多小时了,怎么哄都没用,水米不进,就瘫在那儿哭!”
汪鹏程急忙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汪小鹏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得厉害,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偶尔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是汪鹏程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悲伤和一种被彻底掠夺后的愤怒。
“爸爸……呜……我的电脑……”汪小鹏看到父亲,哭嚎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锥心的委屈,“那是我存了好久零花钱……呜……才买到的显卡……里面……里面有我打了一个月的存档……呜哇……”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拳头死死攥着,捶打着地板,“王八羔子!偷什么不好……呜呜呜……偏偷我的电脑!我的‘战场’没了!全都没了!呜啊啊啊……”那哭声,像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小兽,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控诉和不解,撕扯着汪鹏程本就疲惫不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