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九四年。赵小华来到向阳县实习，这多亏了在县财政局工作的热心老乡何明光帮忙牵线。

说是实习，实则清闲得很。在单位枯坐了两个星期，赵小华实在闲得发慌，忍不住向汪鹏程抱怨，让他想办法找点事做。

向阳县是个穷地方，除了几家中央直属企业和县里那几间风雨飘摇的县属厂子，想找个临时工都难。

汪鹏程思前想后，不好再为这点小事去叨扰何明光。他认识的人里，除了何明光，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县宾馆的经理和团县委的老乡宋小锋了。宋小锋在县城人头熟，路子活。鹏程跟他一提赵小华的事，宋小锋沉吟着说：“倒是有个机会，团县委正琢磨着办一家歌舞厅，看能不能安排。是不是要办，目前正在研究。”

汪鹏程又硬着头皮去找县宾馆经理。经理一脸苦笑，指着桌上厚厚一叠表格：“老弟，你看看，这都是县里领导、各局头头脑脑的亲戚朋友塞过来的条子。宾馆服务员早就超编了，实在是塞不进人了！”

“经理，我女朋友人长得挺周正的……”鹏程还想争取一下。

“周正？这儿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经理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到底心软了，“唉，这样吧，食堂洗碗工，她愿不愿意干？眼下也就这个还能勉强安排了。”

汪鹏程一听，也行！总比在家干耗着强，横竖最多再熬五个半月，下半年赵小华就该毕业分配了。

回去和赵小华一商量，她虽满心不情愿，但想到天天闷在汪鹏程那小小的二居室里，在这举目无亲的小县城连个说话解闷的地方都没有，日子更难熬。犹豫再三，赵小华还是点了头：“那就……去试试吧。”

只干了一天，赵小华晚上回来就闷闷不乐，早早躲上床睡了。鹏程心里不是滋味，也没好多问——人家父亲是宜阳地区粮油贸易公司经理，从小娇养的姑娘，哪吃过这种苦头？

第二天赵小华还是去了。晚上回来时，汪鹏程瞥见她偷偷抹眼泪，再看那双被开水和洗洁精泡了两天的手，又红又肿，指腹发白发皱。鹏程心疼地拉住她的手：“算了，别干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赵小华强撑着摇摇头：“食堂的大姐说了，熬过一礼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