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呢?”梅梅听得入神,娇嗔地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催促。
“唉,可糟心了!汉钟离怎么也睡不着!为啥?这里的蚊子又大又多,嗡嗡嗡像打雷,围着他又叮又咬,惹得他心烦气躁!”鹏程故意做出抓耳挠腮、不胜其烦的样子。
“那他怎么办呀?”梅梅想象着神仙被蚊子困扰的滑稽样,又往鹏程怀里缩了缩,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港湾。鹏程感受到怀中的温软和依赖,幸福得快要醉了。
“汉钟离那暴脾气就上来了!他‘噌’地坐起身,对着嗡嗡乱飞的蚊虫大喝一声:‘呔!你们这些恼人的小东西,扰得本仙不得安眠!都给我滚到河对岸去!’”鹏程学着神仙的威严腔调,大手还煞有介事地一挥,“说时迟那时快,他抄起他那把大芭蕉扇,朝着河对岸的方向,‘呼——’地用力一扇!嘿,你猜怎么着?所有的蚊虫,真就像被一阵狂风卷着似的,‘呼啦啦’全飞到河对岸去了!从那以后,我们这边就再没蚊子了。你要是不信,明天咱到河对岸去瞧瞧,那儿的蚊子,啧啧,又大又毒,白天都敢咬人!”
“哇!真的吗?鹏程,你懂得可真多!”梅梅听得入了迷,满眼崇拜地仰望着他。月光下,她的小脸显得格外柔和动人。鹏程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梅梅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害羞地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鹏程的怀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鸵鸟,惹得鹏程低低地笑了起来,将她搂得更紧。
第二天,鹏程果然带梅梅去了河对岸的村子。刚踏上那边的土地没多久,就感觉有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阳光下的树荫里,更是明显感觉到小飞虫的骚扰。梅梅一边挥手驱赶,一边惊叹:“天哪,鹏程,你说得真准!这边蚊子好凶!”对鹏程那半真半幻的故事,更是深信不疑了。
姑父家的房屋确实很破旧,窄小逼仄。堂屋里只有两张床和一条旧得露出海绵的长沙发。
白天,姑父把清早打来的鱼挑到镇上集市去卖。屋里只剩下鹏程和梅梅。盛夏的暑气蒸腾,这低矮的老屋更是闷热难当,汗水很快濡湿了衣衫。然而,这对初尝情愫滋味的年轻人,却仿佛感觉不到这份酷热。他们依偎在那条破旧的沙发上,身体紧紧相贴。鹏程的手臂环着梅梅的肩,梅梅则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双手有时会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扣。谁也不说话,屋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蝉鸣和他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像是两把小锤子在寂静的空间里敲打着共同的节拍。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温度都深深烙进身体里。这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依偎,已然填满了他们年轻的心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存在。偶尔,情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鹏程会忍不住将梅梅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凝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这时,梅梅往往会突然紧张起来,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小声说:“别……鹏程,这样会……会怀孕的……”鹏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梅梅身上,他怜爱地捏捏她的脸蛋:“傻姑娘啊!我们都穿着衣服呢,这样抱抱怎么会怀孕呢?”梅梅这才破涕为笑,红着脸,又羞又恼地捶他几下,然后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他们还不懂得如何亲吻,只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心跳和体温,笨拙地传递着最原始也最纯粹的爱意,彼此都觉得无比满足。
姑姑偶尔从里屋出来,看到沙发上紧紧依偎、仿佛连体婴般分不开的两人,脸上总会露出慈祥又欣慰的笑容,心里默默念叨:“这俩孩子,真是老天爷配好的一对儿哟!”
每天晚上,当暑气稍退,鹏程和梅梅必定会手牵着手,漫步在港边河畔的林荫道上。梅梅依偎着鹏程坚实的臂膀,仰望着夜空中璀璨的银河,低声诉说着关于星星的传说,畅想着遥远的未来。清凉的河风带着水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这对沉浸在爱河中的年轻人。
沉浸在只属于两人的甜蜜世界里,鹏程和梅梅几乎把尚在李塘村的张泓忘在了脑后。
这浓情蜜意的日子不知不觉已过了八天。这天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破旧的堂屋里闷热依旧。鹏程和梅梅像往常一样,汗津津地依偎在旧沙发上,脸颊相贴,享受着那份心照不宣的宁静。突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只见二水满头大汗,骑着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车子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鹏…鹏程!快!快回家!你…你这位女同学的家里拍电报来了!催…催得急!”他一边喘一边指向梅梅,眼神里带着焦急和一丝大事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