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任明远怒撕大水信

潮涌苍茫 用户50268071 2055 字 5个月前

只见任明远打开信,飞快地看完,随即,两只大手抓住那团纸,猛地向两边用力一扯!

“嗤啦——!”

嗤的撕裂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车间的喧嚣,瞬间压过了机器的轰鸣。那封承载着程大水痛苦抉择和汪大凤所有心碎的信,在任明远那双布满老茧、沾满油污的大手里,像一片脆弱的枯叶,被轻而易举地、彻底地撕成了两半!接着是四片、八片……无数片!

破碎的纸屑,带着洇开的灰蓝色墨迹,纷纷扬扬地从他指缝间飘落下来。有些沾上了他油污的工装,有些飘向冰冷的水泥地面,更多的,则被车间里不知何处吹来的、裹挟着铁屑和机油味道的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淬火池。

池子里,暗红色的铁水刚刚被吊起的巨大工件浸入,发出“嗤啦——”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腾起一大片浓密灼热的白色水汽。那白茫茫的蒸汽翻滚着,瞬间吞噬了那些飘落的碎纸片。那些带着程大水字迹、汪大凤泪痕的纸屑,在滚烫的蒸汽里只挣扎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大凤冲过来,到她抓住他的袖子嘶喊,到他夺信、看信、撕碎、纸屑飘向淬火池被吞噬……不过短短几秒钟。车间里靠近这一片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拿着图纸的年轻工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不远处一个操作铣床的老工人,手停在了半空;更远处,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射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淬火池里那巨大工件冷却时持续不断的“嗤嗤”声,单调而冷酷地响着。

任明远胸膛剧烈起伏着,撕碎了那封信,仿佛也撕碎了一种无形的枷锁。他猛地转回身,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甚至有些严厉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光芒,直直地刺向大凤。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几乎将失魂落魄的大凤完全笼罩。他微微低下头,滚烫的、带着铁锈和机油气息的呼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喷在大凤冰冷的、泪痕狼藉的脸上。

“听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砸进大凤混乱的耳膜,“汪大凤!你听清楚!”

他抬起那只刚刚撕碎了信纸、还沾着油污的大手,用力地、几乎是指令性地,重重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厚实的胸膛上。那一下,隔着工装,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活着的人!”他盯着她,眼神像燃烧的煤核,“不能叫死了的、过去的玩意儿……拖死!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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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叫它拖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淬火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大凤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坎上。

大凤猛地一颤,像是被那低沉而狂暴的话语狠狠击中。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任明远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因激动而绷紧的脸,和他眼中那团不顾一切、要烧穿所有阴霾的火焰。那火焰,比淬火池里的铁水还要滚烫,还要明亮。

四年了。一千多个日夜。那些在她被沉重的工件压得直不起腰时,无声伸过来接过她手中扳手的粗糙大手;那些在她值夜班疲惫不堪趴在工具箱上睡着时,轻轻盖在她肩头带着机油味和体温的旧工装;那些在她偶尔提起大水信中趣事时,他默默听着,眼神复杂却从不打断的沉默;那些在她不经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