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齐鸣,百官依序入殿。皇帝李承昊升御座,目光扫过丹墀之下,一眼便瞧见了那个显眼的身影,不由也露出惊奇之色,开口便带了几分调侃:
“哎吆吓!靖安侯?朕记得可是下过旨意,准你不必随朝上殿,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气氛稍缓。
李珩面不改色,出班躬身,语气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回陛下,多日不曾与朝堂诸公相会,臣这心里实在想念得紧,故而今日特来瞧瞧诸位大人是否安好。”
一旁的户部尚书程墨闻言,忍不住捻须笑道:“好你个李珩,这般厚颜之语也说得出口?满朝文武,就属你脸皮第一厚!也就是陛下偏宠于你,不与你计较,且不可恃宠而骄啊!”
皇帝脸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朕的儿子,何时轮到你这老东西来当众教训?但他并未表露,只是顺着话头问道:“李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有事要奏?”
李珩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拱手正容道:“陛下圣明,臣确有要事,不得不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沉肃:“如今凉州叛乱未平,北疆匈奴、辽东金国狼子野心,屡屡叩关试探。虽已近年关,按例不宜兴兵,然臣得锦衣卫密报,凉州逆酋李承烨,已暗中派遣细作潜入山陕道,正四处煽风点火,鼓动怂恿流民附逆作乱!”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李珩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山陕道去岁大旱,今秋又遭水灾,百姓颗粒无收,饥荒蔓延,如今已近易子而食之惨境!山陕聚集之流民,恐不下百万之众!若此时被逆贼蛊惑蒙蔽,一旦揭竿而起……其后果,不堪设想!臣叩请陛下,速发精兵,以驰援凉州、清剿叛军为名,进入山陕,弹压地方,辅以赈济百姓 安抚流民,以防巨变!”
话音刚落,太子李景明便不假思索地出班反驳,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与轻视:“简直一派胡言!如今天下未宁,国库空虚至此,哪里还有余粮去赈济那百万流民?更何况年关将至,此时出兵,士卒思乡心切,士气必然低迷,如何能战?此议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