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何颂鸣从五楼下来,我走在他后面,所以没看路,被何颂鸣一把拦住,塞回了楼梯口。我知道前头肯定是有人,偷偷探头看出去。

是校长?这个大肚腩太标志性了,我不想认出来都不行。

大晚上的,他站路上干嘛?怪恐怖的。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一时兴起再来个夜巡,我和何颂鸣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过好在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校长只是在路边的围墙站了一小会儿,就慢悠悠地踱步离开了。

我刚刚分明听见声音了……我怀疑他在浇水。

我问何颂鸣:“这花……是校长的啊?”

何颂鸣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我“哇”了一声,感叹一句:“想不到校长这么文艺,还喜欢园艺……”

“花是校长的家属种的,已经去世了。”何颂鸣又说。

何颂鸣拖着我往前走,有风吹过,地上影子绰约,空中似乎还有难以捕捉的花朵香气涌动,我一阵的恍然,我突然想到,这次白蔷薇凋谢的时候,就是我们毕业的时候吧,所以我今年也就对花期格外关注起来,从花苞、初绽、盛开,直到荼蘼。

那些被保护得很好、始终开得骄傲的花,最终被来往匆匆的学生们踩在脚下,凌乱纷纷的,只能垂着枝条,再等来年春天的机会了。

不过几场花开花谢,三年就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