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毕生心血，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巅峰成果，是他足以名留青史、颠覆人类文明的终极创造。

在王强心中，赤源因子早已超越了生命本身，他绝不会让它离开自己半步，更不会让它落入任何不可控的人手里。

凯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他太理解王强了。

“王院士，您这样做，再好不过。”凯恩轻轻点头，语气诚恳，“赤源因子是您的命，是人类的未来，由您亲自寸步不离地守护，比任何安保措施都更安全。我反而省心了，也放心了。”

王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恒温箱上，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珍视。

凯恩不再多言，将手中的酒杯轻轻递到王强面前，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

“王院士，恭喜。”

凯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拍在王强最骄傲、最虚荣的心坎上，极尽恭维与捧杀：

“从今天起，您不再仅仅是一名科学家，不再仅仅是一个领域的权威。从今往后，国家的历史会为您留下重笔，整个人类的历史，都必须为您单独翻开一页。”

“您创造的不是一项技术，不是一种药剂，而是人类进化的新方向，是生命跨越极限的新可能。后世的子孙会仰望您的名字，会铭记您的功德，会把您供奉在人类文明史的最高峰。”

“您将是神一样的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捧到极致。

王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与满足，他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抬起手，与凯恩的酒杯轻轻一碰。

“值得。”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一切都值得。

放弃道德值得，无视生命值得，抛弃良知值得，与虎谋皮值得，手上沾满鲜血也值得。

为了赤源因子，为了这份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成就，一切都值得。

酒杯入口，红酒醇厚，却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冷冽。

窗外，海浪无声。

船舱外，七八名外籍武装人员荷枪实弹，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如同最忠诚的石雕，隔绝了一切窥探，也隔绝了所有良知。

办公室内，两人对坐，饮酒谈笑，怡然自得。

他们庆祝着实验的成功，庆祝着逃离的顺利，庆祝着即将到来的巅峰与权力。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孤岛上，爆炸声早已停歇，大火熊熊燃烧，上百具尸体在废墟中逐渐化为灰烬。

那些前几天还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讨论、一起加班、一起称兄道弟的人，那些喊过凯恩“老板”、喊过王强“老师”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连名字都不会再被提起的尘埃。

在凯恩与王强的世界里，那些人死了，就像踩死一群蚂蚁，轻得没有重量，淡得没有痕迹，甚至不值得他们在举杯庆祝时，多分出一秒的目光去回望。

大海沉默，巨轮前行。

赤源因子在恒温箱里静静沉睡，散发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微光。

而这场由贪婪、疯狂、杀戮与野心编织而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