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方俯视,这里不再是一个裸露的巨大基坑,而是一片普普通通、长满杂草与灌木的自然山坡,颜色、高度、植被密度,与周围完全一致。
哪怕有人站在几米之外,不仔细扒开草丛查看,都绝对想不到,地下一米五深处,藏着一整个完整的庇护所。
天越来越亮,研究所方向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汗水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滴,却没有人敢擦一下。
终于,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陆云将最后一块草皮铺好,将最后一根藤蔓理顺,将最后一处边缘痕迹彻底掩盖完毕。
他直起身,快速后退几步,居高临下扫视一遍,确认整个顶部伪装层浑然天成,没有任何破绽。
“完成。”
陆云轻轻吐出两个字。
七个人全部瘫坐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太大声音。
眼前的半地下庇护所,已经彻底消失在自然环境之中。
只留下一片安静、普通、毫不起眼的山坡草木。
而远处,黑石研究所的巡逻队员,已经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围墙外围缓缓走来。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自己头顶这片高高的山坡之上,一处精心挖掘、严密伪装的地下掩体里,七个从荒岛厮杀中活下来的幸存者,正屏住呼吸,静静潜伏,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时机。
“好了好了,美女们,赶快,你们赶快进来。”
陆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黎明前最后的紧迫,伸手轻轻掀开头顶那片被青草、藤蔓与枯枝厚厚遮盖的区域。
这里是他连夜精心预留的隐蔽出入口,外表看上去与整片山坡的植被毫无二致,浓密的绿叶垂落下来,将入口遮得严丝合缝。
就算有人站在三步之外,也绝对看不出下方藏着一处人工挖掘的半地下掩体。
他示意所有人必须弓着腰,将身体尽可能压低,即便他们所在的位置前方矗立着几块巨型岩石,天然形成了厚重的视觉屏障。
且他特意在掩体正对黑石研究所的方向,预留了一处窄小隐蔽的单向了望口,只要不刻意直起身子,外界根本无法窥见内部的任何动静,可陆云依旧不敢有半分侥幸。
为了万无一失,他坚持让所有人半趴在地上,以匍匐的姿势依次钻进庇护所内,杜绝任何一丝可能暴露身形的风险。
方柔率先弓身俯身,顺着低矮的入口快速钻了进去,紧接着是娄月、卢晴与苏媚,三人动作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林雪腿上的蛇咬伤口尚未痊愈,行动稍显迟缓,陆云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臂,稳稳将她送入洞内,避免她因动作拉扯到伤口。
最后是年纪最小的林雨,小小的身子一缩,便麻利地矮身钻了进去。
六个女孩全部安全进入庇护所后,陆云才弯腰拿起散落在入口附近的所有工具,工兵铲、折叠镐、战术砍刀、绳索、撬棍……
每一件都从狭小的入口逐一递了下去,由洞内的女孩们稳稳接住,整齐摆放在角落。
至于粮食、饮用水、医疗包、武器、望远镜、备用电池等关键物资,他早在半夜挖掘掩体的间隙,就已经分批悄悄转移进地下,提前安置妥当,避免最后集中搬运产生不必要的动静与痕迹。
所有工具全部递入洞内,陆云缓缓抬手,将头顶垂落的青草与藤蔓一层层按回原位,指尖细细梳理每一根枝叶,确保出入口与周遭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拼接、遮盖的痕迹。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立刻进入庇护所。吃过红果子之后,他的视觉、观察力与细节捕捉能力被强化到了极致,哪怕是一根被踩弯的草叶、一块位置偏移的碎石、一撮新鲜翻动的泥土,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沿着庇护所周边几十米的范围,缓缓踱步巡查,目光如同利刃一般,一寸一寸扫过地面,仔细检查挖掘时搬运的泥土是否全部深埋掩盖。
踩踏倒伏的杂草是否尽数归位,石块是否有被人为挪动的痕迹,地面是否留有脚印、布屑、工具刮痕等任何蛛丝马迹。
他反复巡查了三遍,直到彻底确认整片区域恢复成最原始的自然状态,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人工痕迹,悬在心头的最后一丝紧绷才稍稍放松。
确认外围绝对安全,陆云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青草伪装,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钻回地下庇护所内,一进入洞内,便反手将入口彻底封死,不留半分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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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外界的微光与风声被彻底隔绝,庇护所内陷入一片深沉的昏暗。
这处深度足足一米五的半地下掩体,顶部被粗壮的树干、厚实的泥土、完整的草皮封得密不透风,只有了望口能透进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
整个空间阴暗、逼仄、压抑,与深埋地下的地窖别无二致。
地下深处的潮气源源不断地向上升腾,混杂着密闭空间内凝滞的浊气、泥土的腥气与腐叶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弥漫。
空气完全静止,没有半分流动,浓重的闷滞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滞涩而费力,环境简陋且恶劣。
可几个女孩没有一个人露出娇气怯懦的模样,她们都是从上一座荒岛的生死厮杀、荒野绝境里硬闯出来的佼佼者,饿殍遍野、狂风暴雨、毒虫野兽、生死背叛都曾亲身经历。
眼前这点不适,对她们而言,不过是生存路上再寻常不过的考验,即便难受,也足以咬牙默默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