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九年十月初八,天京落了第一场霜。
早上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挂满了白霜,太阳一出来,亮晶晶的,晃得人睁不开眼。阿凤拿着扫帚扫院子,扫一下,搓搓手,嘴里念叨着:“这天儿,说冷就冷了。”
洪天贵福站在廊下,看着那些霜花一点点融化,心里盘算着日子。
快了,再过两个月,这一年就过完了。
“殿下,”林彩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安庆来的。”
洪天贵福接过来拆开,是石达开的信。
信上说,湘军最近调动频繁,曾国藩在九江集结了四万人马,可能要发动新一轮进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让洪天贵福放心。信的末尾,石达开加了一句:
“贵福,听说你在天京办作坊、造枪炮、屯田收粮,做得很好。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咱们的本钱。好好干。”
洪天贵福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穿越过来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害怕。怕被人杀,怕活不下去,怕改变不了历史。
现在他不怕了。
不是因为胆子大了,是因为手里有东西了。
有粮,有枪,有人,有地盘。
这些东西,就是底气。
---
吃了早饭,洪天贵福去了军机处。
一进门,就看见秦日纲、李秀成、陈玉成都在。三人正围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幼天王来了。”秦日纲抬起头,“正好,有个事要跟您商量。”
洪天贵福走过去,看着那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个地方的驻军情况,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点,看得人眼花缭乱。
“什么事?”
李秀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幼天王您看,这里是庐州。庐州守将曾天养来信,说湘军最近在庐州城外频繁活动,可能要攻城。他请求增援。”
洪天贵福看着那个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庐州,安庆北面的屏障。丢了庐州,湘军就能从北面威胁安庆。曾天养手里只有一万多人,要守庐州,确实吃力。
“你们怎么看?”
陈玉成第一个开口:“末将请缨,带兵去援!”
洪天贵福摇摇头:“你不能去。上次六合是你打的,这次该换别人了。”
他看向李秀成:“李将军,你去吧。”
李秀成点点头:“末将遵命。”
洪天贵福想了想,又说:“带五千人,够不够?”
李秀成说:“够了。末将一定守住庐州。”
---
十月十二,李秀成带着五千人出发了。
洪天贵福送到城外,叮嘱道:“李将军,庐州要紧,可你的命更要紧。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秀成抱拳行礼:“殿下放心,末将记住了。”
队伍出发了,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官道上。
洪天贵福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李秀成,陈玉成,林启容,李世贤,王大山……这些人,都是他一点一点拉拢过来的。有的原本就是太平军的将领,有的是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有的是他从土匪窝里招安的。现在,他们都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三年,能做很多事。
---
十月十五,洪天贵福去了城外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