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眼不躲不闪，任她打骂。

等她打累了喘着气瞪他，他才笑了笑，扯开上衣，从里衬的夹缝里撕出一块缝死的布，布包里头掉出个薄薄的册子。

他捡起来递给赵越：掌柜的，蒲万光不信任我，我也一直防着他。”

“这是一年来我和盛海商会所有的往来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跟盛海商会的账目一对就一目了然。”

赵越接过账本翻了翻，上面日期、货物、银两数目清清楚楚，连接头的时间和暗号都标了。

他抬眼看向杨大眼：既然你把这东西都给了我，为何不愿去指认蒲万光？

杨大眼苦笑一声：掌柜的，我是海盗，虽然是被逼的，可杀人放火的事真真切切的都做了。”

“我不想让女儿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说她是海盗头子的闺女。

他说话时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女婴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满眼的疼爱。

赵越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行吧，有这本账也够了，我说话算话，你们走吧。

杨林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哥哥，人证……

赵越摆了摆手：随便挑个海盗顶上去就行，有这个账本在，就能给周方一个交代，他说的对......总不能让孩子从小就没了爹。

他又看向杨大眼，冷声道：放你走，不是说你就万事大吉了，你身上背着的血债还在，以后用下半辈子好好弥补吧。

杨王氏大喜，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感谢，起身拉着杨大眼就要走。

可杨大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越皱眉：为何不走？

杨大眼沉声道：掌柜的，我还想跟你做笔买卖。

赵越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买卖？

杨大眼指着外面的海：板桥镇外海最大的一支海盗，近十年攒下的金银财宝，换她们娘俩后半辈子的安稳，你意下如何？

赵越瞳孔微缩：近十年？你不是才当海盗一年？

杨大眼点点头：掌柜的说的不错，可我前面还有九任头领，全被蒲万光杀了。”

“这支海盗每年换一个头领，我是第十个。”

他抬起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看着赵越：蒲万光这人，不会让一个人长时间握着他的把柄。

赵越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想活？

杨大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是不想活，是没脸活。”

他看了看妻女，继续道：“掌柜的说的没错，我手上沾了血，那些债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