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瞥了他一眼。
“很难理解吗?”
长孙无忌在一旁直咽唾沫。
几天出纸。
满院子的破网烂树皮。
如果这是真的,范阳卢氏囤的那些宣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陈平。”楚渊喊了一声。
陈平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钻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木盆。
盆里泡着长方形的细密竹帘。
“先生,浆打好了。”陈平把一桶粘稠的白色纸浆倒进旁边的大石槽里。
这桶纸浆是前几天就熬好捣碎的。
楚渊走过去。
他挽起青色外袍的袖子,露出手腕。
“看好了。”
楚渊拿起水盆里的竹帘,双手握住两边。
弯腰。
将竹帘倾斜着探入石槽的纸浆中。
手腕轻轻一抖。
往上一抄。
动作快得连长孙无忌都没看清。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
竹帘平稳端出水面。
帘面上,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白色纤维网。
楚渊端着竹帘,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两下,让水分沥干。
“这叫抄纸。”
他端着竹帘走到旁边的青砖台子上。
台上铺着厚厚的干毡布。
楚渊把竹帘反扣在毡布上,用一根圆木棍轻轻一压。
掀开竹帘。
一层湿润的白色纸膜稳稳贴在毡布上。
“压榨,脱水。”
楚渊动作不停。
他从旁边拿起一把宽大的软毛刷。
把那张湿纸膜小心翼翼地揭起,贴在旁边一块烧热的铁板上。
“呲——”
一阵轻微的水汽蒸腾声响起。
铁板的热力迅速带走纸膜里最后的水分。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楚渊拿着刷子柄,在铁板边缘轻轻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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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张纸被完整地揭了下来。
平整。
洁白。
干爽。
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铁板烘烤过的温热。
楚渊把纸随手一抖,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两只手像触电一样伸出去。
指尖碰着纸的边缘。
太白了。
他在纸面上摸了一把,滑得像上好的绸子。
“这……这就成了?”
李世民脑子嗡嗡作响。
长孙无忌凑过来,死死盯着皇帝手里的纸。
“先生,这一张纸,作价几何?”长孙无忌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楚渊走到水盆边,洗掉手上的纸浆。
“破渔网不要钱,烂树皮后山捡的,石灰几文钱一麻袋。”
“硬要算的话。”
楚渊扯过一块干布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