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大唐第一硬骨头。
给一个穿着白绸中衣的死囚,磕头了。
“老夫……”
魏征抬起头。
额头磕破了一块油皮,往外渗着血珠。
他嗓子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老夫是井底之蛙!”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往下滚。
冲开了下巴上的血迹。
魏征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信仰崩塌的孩童。
“我自诩千古直臣,却是个沽名钓誉的老畜生!”
他猛地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干瘦的老脸瞬间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指印。
“我不懂治国,不懂百姓!”
“我只会拿人命刷我的道德牌坊!”
魏征一边哭,一边往前膝行了半步。
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栏杆。
“楚先生!”
魏征把脸贴在粗糙的生铁上。
“老夫半生糊涂,今日被先生一语点醒。”
“求先生大发慈悲,教我真正的治国之道!”
“教教我……什么是权力制衡,什么是制度的笼子!”
牢房里。
楚渊看着门外又哭又扇自己耳光的老头。
他把紫砂杯放回木案上。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
楚渊声音透着不耐烦。
“大半夜的,吵得人头疼。”
魏征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连嗝都不敢打一个。
眼巴巴地望着楚渊。
楚渊扯过那件大棉袍,往身上裹了裹。
“真想学,明天再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铁门躺下。
“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再滚,这味儿熏得我睡不着。”
魏征愣了一秒。
紧接着狂喜。
“是!学生这就擦!”
他根本不用旁边的陈平帮忙。
直接扯起青色官服的宽大袖子,撅着屁股。
像个老杂役一样,用力擦拭着青石板上的血迹和泥水。
李世民站在后面,风中凌乱。
小主,
他看看专心擦地的魏征,又看看呼呼大睡的楚渊。
他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次日。
长安城的晨鼓敲响。
太极宫,太极殿。
朝堂上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兴奋。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今天的主角还没登场。
昨天皇上给死囚下跪,甚至赐下特权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长安城。
世家大族的大臣们摩拳擦掌。
侍中王珪袖子里揣着一份连夜写好的奏折。
上面洋洋洒洒三千字,字字句句都是要诛楚渊九族的罪状。
所有人都盯着殿门。
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大唐第一喷子,御史中丞魏征。
只要魏征带头开炮,他们就群起而攻之。
把那个蛊惑圣听的楚渊直接摁死在天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