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工业化雏形,流水线震碎古人三观

薛平坐在方凳上,手死死抓着自己烧焦的头发。

黑灰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鞋面上。

“五十把。”他嗓子里像含着块烧红的炭,“主公,敲出火星子也就五十把。”

裴星火没发火。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薛平身上的破牛皮围裙。

“跟我走。”

薛平愣住,身子没动。

“去哪?炉子里铁水还熬着!”

“出城。”

两人骑马出了东城门。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带着一股河底泥沙的腥味。

平川河就在眼前。

刚化冻的河水裹着冰碴子,奔腾往下游冲。水流撞在岸边黑礁石上,卷起白沫。

裴星火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湿软的河滩上。

他指着面前咆哮的江水。

“靠人力敲?”

裴星火转头看着薛平。

“让江水敲。”

薛平张着嘴,灌了一口冷风。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主公……这水又没长锤子。”

裴星火没废话。弯腰折了一根干芦苇。

在平整的湿沙地上画了个大圆圈。

“造个大水车。水冲着它转。”

芦苇杆连着圆心,画出一条长长的轴线。轴上点了几个凸起的包。

“轴连着城里的锻锤。”

裴星火用力在沙地上一戳。

“轮子转,轴上的凸起就把五百斤的铁锤顶上去。”

“转过去,失去支撑,锤子掉下来。砸铁。”

“咔哒。咔哒。不知疲倦。”

薛平打了一辈子铁。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他眼前的平川河变了模样。

那不是水。

那是十万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排着队,抡着五百斤的大锤等活干。

“我滴个娘……”

薛平双膝一软,扑通跪在烂泥里。

他双手插进冰冷的河水里。水流冲刷着他满是烫伤老茧的手。

“这水能砸铁……这法子造孽啊!精钢都能砸成面糊糊!”

半个时辰后。兵工厂。

上百个老铁匠光着膀子,举着几十斤的破甲锤。

叮叮当当,火星子溅起三尺高。整个院子热得像蒸笼。

裴星火大步跨进院门。

一脚把门边的废铁桶踹飞。

“咣!”

破铁桶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压过了满院的打铁声。

铁匠们全停了。举着锤子发愣。

裴星火跳上装卸台。

“从今天起,兵工厂的规矩改了。”

他指着前排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

“孙老头,你打了三十年铁。以后,你不碰锤子了。”

孙老头手一松。铁钳掉在地上。

“主公嫌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