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争天下,为的是安百姓,定山河,拒外寇,复华夏。
他争天下,为的是夺权,泄愤,割据称王。
从来没有家国,没有苍生。
格局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宗敏。”
李自成的声音忽然平缓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戾气与疯狂,像一个走了太久路的老人。
“不必再打了。”
“这乱世,也该到头了。”
一日之后,荆襄大军兵临陈留城下。
兵甲森森,旌旗蔽日,数万将士列阵城外,围城而立,气势如山。
城中却死寂一片。
没有箭矢落下,没有战鼓声响起,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众人正惊疑间,陈留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李自成独身一人走了出来。
卸了甲,弃了刀,一身素布旧衣,头发简单束着,缓步走向城外。
他身后,刘宗敏领着几百残兵,尽数扔下了兵器,跪在地上,俯首归降。
数年闯军乱世,轰轰烈烈搅得大明朝天翻地覆,到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旷野之上,两代逐鹿者,面对面站定了。
一边是半生枭雄、落幕苍凉的末世流寇之主。
一边是稳扎稳打、定鼎中原的华夏新主。
李自成抬起头,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眼底没有恨,没有不甘,只剩下了释然和唏嘘。
“张亮,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