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分路搜山的消息传开，山谷里的对峙戛然而止。

革左五营的首领也不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真等清军杀到，三方还在内斗，最后只会被逐个剿杀。

迫于眼前的死局，三方勉强达成了脆弱的临时盟约。

旧怨先放到一边，联手先挡下进山的清军再说。莲花堡主也拿出了一部分存粮，三家按人头分，勉强解了燃眉之急。但说好任何一方兵马都不许进堡，全部驻扎在山谷野外，互相提防着。

盟约是权宜之计，谁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营寨之间哨探往来不绝，夜里巡营的人比白天还多，都防着友军背后捅刀。

几日后，清军搜山部队数千步兵裹挟着本地向导，顺着山道杀到了山谷外围。

山林里骑兵展不开，清军全靠步兵和鸟枪兵往上攻。张亮麾下的精锐火器兵占了山林高地，摆开阵地；革左五营人多，分守两侧山道隘口；李过的残部当机动预备队，哪里吃紧就往哪补。

山林大战就此打响。

清军顺着山道步步推进，鸟枪、弓箭轮番开火，林子里硝烟弥漫，喊杀声顺着山谷来回撞。滚木礌石不断从山坡上往下砸，伏兵时不时从侧面林子里冲出来咬一口，打得清军防不胜防。

可清军毕竟是正规军，训练有素，哪怕伤亡不断，阵型也没乱，一步步稳扎稳打往前推。

恶战持续了整整两日。清军搜山部队伤亡惨重，攻势受挫，暂时退到山谷外扎营，没退出山外，只等后续增援。

这一仗赢了，可三方联军的损耗也不小。革左五营自认折的人最多，闹着要多分粮食；可堡寨拿出来的存粮本就有限，打了两天仗又耗掉不少，眼瞅着就要见底。

人心一旦缺粮，最先动摇的就是盟约。

没过两日，细作就探回了消息——革左五营不少将领生了歹念，打算趁夜突袭莲花堡，强攻进去独占剩余粮食。

中军帐内，张亮听完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真打起来，堡寨破了，粮食也得在战火里毁大半。”宋献策沉声道，“内讧一开，清军在外虎视眈眈，咱们谁也活不出去。要么提前摁住他们，要么先下手为强。”

张亮还在权衡，山外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悠长而沉闷，顺着山风飘进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