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在榻边坐下。
废卷先看她颈侧。
“验了?”
“没有毒。”
“虎口。”
“包好了。”
废卷看向那圈新药布。
“太紧。”
“秦医师扎的,等会我扯松点。”
帘外传来秦照夜的声音。
“我听得见。”
野茫天立即改口:“松紧正好。”
废卷没再挑。
她把视线挪回野茫天脸上。
那人身上还带着粮仓的灰味。袖子烧破一截,红发也乱,坐得离诊榻太近,膝盖快抵上榻沿。
近一点也好。
废卷能听见她呼吸。
能闻到残在袖口上的风炁。
还能确定,匕首没有扎进她心口。
旧伤里的冷没再往外爬。
野茫天也在看她。
粮仓里的话还堵在喉咙里。岚族,玄王府,认贼作父。还有帘后那场她只听了一半的问话。
“你到底……”
说了三个字,她停住。
废卷眼睫动了一下。
野茫天把后面的话换掉。
“疼吗?”
废卷隔了一会儿才答:“还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还行。”
声音没多少力气。
堵人倒没耽误。
野茫天牙根发痒,又觉得能被她堵一句也不坏。
她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避开废卷左肩,右手放到榻沿。
“秦医师说,明天有个会。”
“嗯。”
“你在驿台还说,以后告诉我。”
“嗯。”
“明天能坐起来,先解释两件事。”
废卷看着她。
“哪两件?”
“你瞒我的。”
野茫天用没受伤的手敲了一下榻沿。
“还有,你为什么算谁都算,就是没算自己。”
废卷没有回答。
官道几日,客栈几扇窗,药铺哪盒最贵,她都记得。
粮仓里的刀光过来时,却没有在算。
只剩下一个念头。
野茫天不能死。
很久以前,那个人把手伸进冢里时,大概也没算过自己要费多少力气。她只知道抓住,拖出去。拖不动就再抓紧些,嘴上还要抱怨两句。
那只手当时没松。
废卷到现在也不太会松。
她从薄被下伸出右手,先碰了碰野茫天包好的虎口,绕开药布最厚的地方,最后勾住她袖口的一小截布。
布是暖的。
下面有脉搏。
“别现在问。”
“我还没开始。”
“你脸上看起来想问。”
野茫天抬手擦脸,掌心蹭下一道藤灰。
“那你闭眼。”
“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