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连绵了两日的春雨过后,河谷上空的乌云散开,露出了温热的日头。
大巫岩骨盘腿坐在木桌前,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夏漠留下的厚羊皮卷。
羊皮卷上用黑炭和植物汁液画着规整的格子,里面下满了文字和符号,那是神使定下的农时历法。
雨水已过,惊蛰将至。
夏漠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只要春雨连下几天,泥土完全化冻,就是翻土下种的时候。
耽误了农时,秋天收上来的粮食就会减产。
岩骨合上羊皮卷,拄着骨杖站起身,走出木屋。
营地中央的泥地上,大黑正带着十几个民兵清点农具。
经过一个冬天的打磨,工坊里赶制出了大量的木耒、骨锄和新式的石锨,都整齐地堆在木架旁。
“大巫。”大黑见岩骨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打了个招呼。
“历法上的日子到了,该准备春耕了。”
岩骨看着那些农具,沉声说道。
“但是今年河谷里添了几百张嘴,原来的公田肯定是不够吃,得往周边再多开荒些公田!”
“行嘞,有的事人手。”
大黑咧嘴笑了笑,指向营地东墙外。
“城外劳改营里关着的俘虏,我这就带人把他们赶到荒地去拔草、挖树根、翻土。”
对于这些战俘,岩骨和大黑都不担心。
夏漠推行的劳改规矩十分管用。
每天干活就有两顿饱饭,想逃跑则会被射杀。
所以战俘们干活都卖力,甚至比一些流民还要听话。
大黑抓起皮鞭,带着几十名手持长矛的民兵大步走向营外。
没过多久,东门外就传来了呼喝与脚步声。
这些俘虏脚踝上套着麻绳,被民兵驱赶着,扛起沉重的木耒和骨锄,成群结队地走向荒地。
树木被砍倒,荒草被点燃,浓烟在河滩上升腾。
随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弯着腰在地里刨土掘石。
俘虏好管,可营地里还有另一群人,让岩骨伤透了脑筋。
那是北方突角等五个部落送过来的老弱妇孺,足有一百六十人。
五部的年轻青壮此时正跟着神使在北边打仗,夏漠为了安定战士的心,将他们的家眷全部送回了沧岩河谷。
但夏漠只是把人送过来,并未明确给这批人定下身份。
岩骨私下里揣摩过,神使既然费力气把老弱运回主营地,多半是想接纳他们成为沧岩的正式族人。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
没有夏漠的亲口命令,谨慎的岩骨根本不敢擅自作主。
他只能让人腾出两间大木屋,每天按时给他们分发粗粮粥,让他们暂时待在营内。
然而,五部的人在营地里住了大半个月,他们每天在营里走动,和沧岩的族人逐渐混得熟络起来。
从沧岩人的闲聊中,五部的老弱得知了一件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事。
在沧岩部落,族人不仅要种公田,还可以自己开荒私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