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对弈象棋

果然,老陈一看到那木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双手接过棋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的雕花纹路,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还记得我喜欢下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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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昨天还琢磨着,到这个大山里面居住了,闲来无事不如自己画个棋盘,再削些木块,刻一副简易象棋,好歹能摆摆残局、打发时光。可没想到,江峰竟直接给他带来了一幅完整的、现成的!

这份用心,远超寻常馈赠。

老陈捧着棋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胸口发烫,在这个人人都视他为怪物的世界里,竟还有人记得他的喜好,把他当“人”来对待。江峰看着他那副感动又克制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真诚,果然是这末世中最稀缺、也最有效的通行证。

江峰盘腿坐在屋内那张老旧却结实的木桌旁,老陈则坐在对面,两人中间摆着那副刚被打开的象棋。红黑分明的木质棋子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棋盘上的楚河汉界虽已有些褪色,但线条依旧清晰如初。

老陈他下棋向来如此,先筑防线,稳住阵脚,再伺机而动。多年在运输队跑长途、独处惯了,他习惯把风险压到最低,每一步都像在崎岖山路上开车,宁可慢,不可翻。

江峰却不同,他认为最好的防守就进攻,于是眼神清亮,动作干脆利落。见老陈走的都是防御阵型,他嘴角微扬,架起中炮气势如虹。他喜欢进攻,尤其擅长那些带点“狠劲”的套路,沿河十八打、雷公炮、弃马十三招……这些讨论曾经在部队里,跟很多老兵们厮杀千百回练出来的杀招,此刻信手拈来,毫不怯场。

“哟,你这进攻欲望还挺强啊。”老陈笑着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架起屏风马,双马连环,稳稳护住中宫,又悄然调车出巡,看似防守,实则暗藏反击之机。

棋至中局,江峰果然发动猛攻。他弃卒抢肋,炮镇当头,车压底线,三路齐发,逼得老陈频频皱眉。但老陈不慌不忙,以柔克刚,用一匹边马牵制住江峰主力,又借士象联防化解危机。眼看江峰攻势如潮,他忽然冷不丁一个“海底捞月”,用车从底象眼斜插而入,反咬一口!

江峰一愣,随即大笑:“好家伙!差点被你阴了!”

老陈也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太急了,进攻是好事,但别忘了留后手。”

“知道啦,陈叔!”江峰爽快认错,悄然间已经把称呼从老陈改称为了陈叔,因为老陈跟江定国的年龄差不多,喊他一声叔江峰也不吃亏。

而老陈听到江峰喊他叔,心里也非常开心,于是俩人重新调整布局,江峰这次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开始学着观察对方的弱点,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破绽。两人你来我往,一盘棋竟下了近一个小时。期间无人提丧尸,不谈物资,不说感染,仿佛他们只是山间偶遇的两个棋友,在这青瓦石屋中,共享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

而正是在这无声的对弈中,老陈的心防,一点点瓦解了。起初,他坐姿拘谨,说话小心翼翼,连拿棋子都刻意放轻动作,生怕自己那双灰败的手吓到对方。可随着棋局深入,江峰的眼神始终坦荡,语气自然,甚至在他走出妙招时还会拍桌叫好:“这步绝了!陈叔你太阴险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亲近,毫无做作。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江峰从头到尾没用“你变成丧尸之后”这样的字眼,也没用怜悯或试探的语气。他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辈那样,认真下棋、认真请教、认真玩笑。

他把我当人,不是丧尸。这个念头在老陈心里反复回响。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灰斑的手背,又抬头望向江峰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赤诚与信任。

不知不觉间,老陈的肩膀放松了,呼吸也变得悠长。他靠在椅背上,一边思考下一步,一边随口道:“你这‘雷公炮’要是再早两步摆出来,我这就危险了。”

“嘿嘿,下次一定!”江峰咧嘴一笑“陈叔,你这防守反击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我以前跟谁下都赢多输少,今天可算遇到对手了。”

老陈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清凉的井水,喉结滚动,忽然轻声说:“其实……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地下过棋了。”

俩人一直下到了中午,江峰抬头看了看太阳“陈叔,我得回去了,要是回去晚,家里人该着急了,你自己没啥事就研究棋谱,等我有空就来找你下棋!”

老陈听说江峰要走,还有了那么一丝的不舍得“行,你先忙你的,毕竟要处理的事还不少呢,我自己闲着没事就研究研究棋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