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名学S6·被职场整顿的我们5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在下午四点零五分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唐葫芦串站在办公桌前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系得比面试环节更紧。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时抬起头,看到齐得龙站在门口,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齐得龙的肩膀,看到走廊里陆续走过来的其他人。

金印章不见了。唐葫芦串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一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办公桌和书柜的夹角压缩成一段短促的回响,我进来的时候,保险柜是开着的。印章不在里面。

石在牛从齐得龙身后探过头来,往办公桌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保险柜的门是敞开的,内层托盘上有两处被东西压过的痕迹——印章原本应该放在那里,旁边是空白的。他说:谁最后一个进来的?没有人回答。

蒲啰旺司站在办公室门框外侧,他的位置既能看清办公桌的布局,又能看到走廊里所有人的站位。他的目光从保险柜的敞开状态移到办公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文件排列整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他说:办公室的监控呢?何包蛋在他身后说:监控从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的画面被人删除了。保安那边的记录只显示四楼走廊有人经过,但面部识别没有匹配。曹前冲站在走廊另一侧,说:面部识别没有匹配,那就是内部的人。

林知意站在走廊转角处。她是在所有人到达之后才出现的,手中没有拿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只拿着一部手机。她站在走廊转角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办公室入口的布局和走廊两端的人员分布。齐得龙的目光越过人群的间隙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屏幕是暗的,没有亮起。她没有低头看它,没有用手指触碰它,只是把它握在手里,掌心朝内。

唐葫芦串站在办公桌后面,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我需要还原作案过程。他走到办公桌侧面,在保险柜和门之间的路径上走了一遍,从门口走到保险柜需要大约七步。拿印章,锁上保险柜——但他没锁,或者故意没锁。他停了一下,在办公桌和窗户之间的位置停下来,然后他把门带上了。

第二轮搜证的线索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杂物间里被发现。石在牛在一堆旧文件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张被撕碎后重新拼合的白纸。纸页被胶带固定在夹层的铁皮表面,碎片的边缘比正常撕扯的更整齐,像被裁纸刀裁过。他把碎片拼好之后,白纸上只写着四个字——蒲啰旺司。

蒲啰旺司站在杂物间门口,看到了石在牛手中那张拼合好的纸条。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韬兜兜正站在办公室外侧,他的位置面对走廊的方向,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蒲啰旺司说:纸条上的字不是我写的。石在牛说:但纸条上的名字是你的。蒲啰旺司说:所以这是被人放进去的。石在牛没有回答。

投票环节在会议室进行。七个人围坐在长桌四周,唐葫芦串站在长桌的一端,手中拿着一沓空白票纸。他把票纸分发下去,说:写下你认为拿走金印章的人。匿名投票。何包蛋接过票纸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票纸上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他手里的笔与面前的纸面之间是否存在卷宗复印件那种预期中的边际——没有,笔是全新的,纸页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的。他低头写下了一个名字。曹前冲写的时候笔尖没有停顿。齐得龙写完之后把票纸折了两折,折痕的方向和他叠合同类文件时一致。韬兜兜在票纸上写下了蒲啰旺司的名字。票纸被他折好投入投票箱的时候,他的目光和蒲啰旺司之间有大约半秒的交汇,蒲啰旺司没有避开,像已经知道他会写这个名字。

票纸被当众展开。唐葫芦串念出结果——三票投给了曹前冲,两票投给了蒲啰旺司,一票投给了何包蛋,一票投给了齐得龙。没有一个人被检举成功。唐葫芦串站在长桌一端,把票纸叠好放回信封里,说:金印章没有被找到。偷走它的人还在我们中间。

蒲啰旺司在投票结果宣布后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窗口侧面的时候偏过头,在窗框的阴影里看到了齐得龙的表情——他在看着自己手指间转动的笔尖,但没有转动笔杆,指腹按压的位置和他的目光之间有一段固定的距离。蒲啰旺司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位置。他在落座的过程中经过林知意的站位——她已经从走廊转角移到了会议室入口附近的侧面,和桌子之间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切换站位的距离。他的脚步在完全落下之前停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某个已经被他标记为待验证的变量是否仍然停留在数据系统中等待输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知意在他移开视线之后才开口。她的声音比她宣布企划书结果时稍快了一些,在会议室铺展开来:投票结束。无人被检举。金印章未被找出。按照规则,拿走金印章的人成功逃脱。蒲啰旺司——你的资产状态为成功逃脱,额外获得一枚学院徽章。你需要在最终结算时使用。她说完之后合上了文件夹,她的声音从收回的速度上已经恢复了她在环节开始时设定好的节拍,像一段已经在录入后完成回放的音频,在最后一个音符落定之前收回了录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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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啰旺司站在原地。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他没有意外,但他在听到成功逃脱四个字时偏过头看了一眼韬兜兜的方向——韬兜兜正坐在长桌侧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桌面上尚未收走的票纸上。他看不到韬兜兜的表情,但他看到韬兜兜在听到蒲啰旺司三个字时没有转头确认自己是否被注视,他还在看着同一张票纸,像在确认一条已经被他写入的信息是否已经被正确读取。蒲啰旺司收回了目光。

齐得龙在投票结束后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在走廊转角处的窗户前面停下来。他侧过身的时候,看到林知意正从会议室方向走过来,手中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他的脚步没有停步,但在她走近时,他的声音从他侧脸的轮廓里传出来,不高不低:你站在哪边?

林知意的脚步没有停,她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站定,像一页已经被她提前折好了页码的册子,正在等待折痕处的段落被自然翻开。她的声音和他的声音落在同一段间距上:我站在规则那边。齐得龙看着她。他站了片刻,然后笑了,嘴角弯了很小的一个弧度。他说:那你有看到谁在破坏规则吗?林知意说:规则之外的事情,不在我的记录范围内。他看着她。在他目光没有收回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之间隔着一个走廊转角的距离,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她文件夹页角的边缘吹动了一下。她伸手压平了它。齐得龙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了楼梯方向,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

林知意站在窗户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齐得龙消失的楼梯口,那页已经被她压平的纸角保持着被压平后的角度,没有再被风吹动。她翻开了文件夹的下一页。她的目光在页面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等待某条信息从已经存在的位置自动显示它的内容,然后她合上了文件夹。她把文件夹放在窗台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韬兜兜昨晚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你主持的时候,不要站在窗边。

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外套内袋里,拿起文件夹,转身走回了会议室方向。蒲啰旺司仍站在会议室门框侧面,像一枚未提交的确认标记,正在等待下一轮指令被激活。他的目光在她走回会议室方向时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封面没有变化,和他进场时看到的颜色一致。他说:投票结果。你知道结果。林知意说:我知道。蒲啰旺司看着她:你事先知道。林知意没有回答。

大厅里,工作人员正在把投票用的桌椅搬走,恢复会议室的布局。石在牛站在门口,正在把刚才投票用的笔收进笔筒里。唐葫芦串站在办公桌旁边,他把那沓已经失效的票纸从信封里抽出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进了碎纸机里。碎纸机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何包蛋站在大厅另一侧,正在翻手机里投票环节的现场照片,翻到齐得龙站在投票箱前面的那张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了。

曹前冲穿过大厅的时候,在走廊转角处遇到了蒲啰旺司。两个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林知意正站在办公区重新布置的设施旁边,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下一环节的流程。曹前冲开口说:她刚才站在走廊里,看了你很久。蒲啰旺司说:她需要确认流程。曹前冲没有反驳,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没有人主动向前推进的状态下自然终止了。风从走廊侧面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把桌面上几张还没有被收走的废纸吹动了一下,纸张的边缘在桌面上滑动了一段距离才停住,像一页已经被翻到了该翻的位置。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在下午四点零五分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