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没有证据证明她在找什么。而且……”齐副官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瑶司令的方向,极快地收回,“属下以为,她只是好奇心重。”
蒲裁缝把这条记了下来,然后站起身:“书房也搜一搜吧,不放过任何角落。”
第二轮搜证比第一轮更细致。
唐少爷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甄姨太和一个年轻女子的合影。两个人穿着一样的军装,站在贾城的城门前,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小蝶与瑶,贾城,民国六年。”
唐少爷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目光落在瑶司令脸上:“这个……是你?”
瑶司令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没有接。
“是我。”她说,“民国六年,她刚入伍,我带她拍的。”
“你们……”
“她是我最好的兵。”瑶司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唐少爷才能听见,“也是我唯一失去的兵。”
唐少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瑶司令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到近乎透明的东西——他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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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裁缝没有参与书房搜证。他一个人去了后院。
雨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后院的青砖地面湿漉漉的,积水映着廊下的灯笼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橘红色。他沿着回廊走到后院的尽头,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木板盖着,木板上压了一块石头。
他把石头搬开,掀开木板。
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井底涌上来,混着一种不该出现在枯井里的气味——铁锈味,或者更准确地说,血腥味。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往井底照了照。井不深,大约两人高,枯叶积了厚厚一层。在枯叶中间,躺着一把刀。
剔骨刀。
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刀柄是木质的,被井底的潮气浸得颜色发深。
蒲裁缝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把手臂伸进井里。手指差一点点够不到刀刃。他干脆趴在地上,整个人贴着井口,半个身子探进去,终于用指尖勾住了刀柄,小心翼翼地提了上来。
刀刃上的暗红色痕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格外刺眼。不是锈,是血。而且不止一层——干涸的血迹上还有更新的、还没完全干透的痕迹,说明这把刀被用过至少两次。
“找到了!”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去很远。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凯大帅第一个赶到,接着是齐副官,然后是唐少爷、瑶司令。周司机最后一个出现,从回廊的暗影里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蒲裁缝把剔骨刀举到灯笼下面,翻过刀柄。刀柄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沾着暗红色的血手印,纹路完整,像是有人握紧了刀柄时留下的。
“这是厨房丢的那把刀。”齐副官说,“今早厨娘还说过,少了一把剔骨刀。”
“指纹。”蒲裁缝把刀柄对着光,让所有人都看到那枚血手印,“谁的?”
凯大帅盯着那枚指纹看了半天:“我又不是查案的,我哪看得出来?”
齐副官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小心翼翼地将刀柄上的指纹拓了下来。帅府虽然没有专业的指纹比对设备,但半个月前刚请人给府中重要人员录过指印——凯大帅说这是“防贼”,没想到防到了今天。
“所有人都在前厅按过指印。包括……”齐副官顿了一下,“包括新来的。”
他带着拓印的指纹去了前厅档案室。一盏茶的功夫,他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着的对比单上。齐副官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把纸放在桌上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