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离开沼泽

狴犴正趴在树根另一侧歇息,土金光芒早已收尽,前爪沾着一层干泥。察觉小金看它,它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莫归晟这才有些明白。小金往常总是最先替他探路,狴犴来了以后,能看泥层、能托住树根,连今日最后退出来也是它守在身边。小金嘴上不会争,方才那团不肯收掉的金光,却多少有些赌气。

“今天那根绳是你先切开的,我看见了。”莫归晟说道,“爪子伤了,也不会把你丢在后面。先养好,回去还得练怎么把灵光收窄。”

小金的耳尖动了动,终于将受伤的爪子放平。包扎妥当后,它靠着莫归晟的腿躺下,没有再抢着去守营地。

兔子头凑近,额前竖瞳朝包好的布看了一眼。小金用尾巴挡它,它便换到另一边,最后被莫归晟一手抱住,放在干净的毯角。

另一边,琉璃海妖仍在楚梦丹脚旁聚水。

它的短触手反复拢住一股细流,水幕每次刚升过半尺便散开。白日蛊雕啼叫时,它没能护住所有人,此刻又试了两回,伞盖都渐渐垂了下来。

楚梦丹原想陪它把这一回做好,看见触手末端已经发白,还是用水囊接住散下来的水,不许它再练。

“回去再试。先从近处开始,不用一下护这么多人。”

海妖绕着水囊转了半圈,似乎还不大情愿。楚梦丹便将它托回腿边,轻轻理开缠在一起的触手,没有再召起歌者力场。她耳中也还疼着,若自己不停,海妖恐怕更不肯歇。

雷奔牛倒没有这些心思,伏在旁边啃干草,吃完才把头凑到水囊边。楚梦丹分给它一份净水,另检查了被绳磨红的角根。它今日没放出一道雷,颈侧却酸得厉害,被摸到痛处时,还不满地甩了甩耳朵。

血火兽站得离水稍远。它四条上肢中的一条擦去了些红绒,正用另一条钩肢小心拨开粘在伤处的碎皮。凌云竹的根须则软软搭在莫培阳膝上,白日护住软兜的几片叶已经失了光泽。

莫培阳给竹根清掉湿泥,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添上矿盐。他先照原来的分量分开兑好,等苏墨看过药签,才只喂了该用的一份。木波姆卷起的两片小叶还记在他的札记上,他这回不想再凭一句“补些就好”,把本来疲弱的根喂坏。

收拾完契兽,他自己的右臂又热了一阵。

凉风吹过来,皮肤确实不烫了,里面的热流却仍顶着肩头。莫培阳把这一点告诉苏墨,照旧方停息服药,过了许久才慢慢放松。没有哪一片鳞膜因为今日打过一场就变得圆满,锁骨旁那道断续的纹路仍旧在那里。

药箱里的份量够他们返程,却不能再往后添一处地图。莫归晟核过以后,将迷雾森林那张另绘的路页折好,放到行囊底层。等下次再拿出来,苏墨的手、小金的爪和他们自己的准备,都该比现在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