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认钱不认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那你护送我去治伤,再送我去另一个地方。我付你八百两。”
青罗眨了眨眼。有戏!
这人既不想被杀,也不想被救,他是想自救。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我凭什么信你?你一个阶下囚,哪来的八百两银子?”
胡子道:“到了地方,自然有人会付你。”
青罗坚决摇头:“得先付一半,规矩不能坏。我‘香帅’办事,只认钱不认人!”
胡子不语。他身上早已被那个神秘人搜刮一空,干净得只剩这身衣衫。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青罗站起身往外走:“行了,你没钱也不必多想。就在这儿躺着,等晚些,我们送你去另一个庄子。”
“等等!”胡子脱口道。
青罗停步,回头看他。
“你先送我去医治,”胡子缓缓开口,“我自会告诉你去何处拿那一半银子。”
青罗心下一动——有联络点?
她嗤笑一声:“你这‘货’想法倒挺多,还想骗我先垫钱送你治伤?万一到了医馆你叫人报官,我岂不人财两空?”
胡子发觉这人着实不好对付,开口闭口都是钱。
他问:“这是何处?”
“城郊三十里外。”青罗道,“另一个庄子也在城外。你要我送你去医治,我还得冒险进城。四百两……看不到钱,我办不了事。”
胡子明白了:从这庄子送去另一处庄子,都在城外,这人能立即拿到剩下的二百两。
他伤势这么重,要治就得进城,确实风险太大——尤其现在董孝昌的人还要杀他。
也不知要救他的是谁,但他如今谁都不敢信。万一这是首领的另一种试探?他不敢冒险。
“你带我进城后,找个医馆替我治伤,”胡子权衡再三,终于开口,“我告诉你去何处拿钱。如果拿不到,你可立即把我送去另一个庄子。”
青罗沉默片刻,才道:“为何不直接送你去拿钱的地方?既然是你认识的人,让他带你去治伤,岂不更稳妥?”
胡子只觉得这人思路奇特,不像在做交易,倒像在拆解他每一句话。
被抓以来,这是头一回说话说得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