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池雅集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渐渐散去。
不再是男女诗作相较,而是因一首横空出世的诗,让所有先前的品评都失了颜色。
而“青淮公子”之名,随着那二十八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当晚,各处文人书房、茶楼酒肆、书院学舍,处处都在议论那首诗。
“听说了吗?流觞池雅集,又出了一首绝唱!”
“可是那首《丹青吟》?‘千锤万凿出深山’——好气魄!”
“青淮公子究竟是何人?怎从未听过?”
“能写出这等诗,绝非无名之辈。许是某位隐世的高人……”
“听闻雅集上,还有人议论女子诗难登大雅。”
“女子诗?男子诗?在这等诗面前,还分什么男女!气量未免太小了!”
雅集上那些关于“女子诗终究婉约”的议论,最终淹没在对“青淮公子”的猜测里,也淹没在对“丹青吟“逐字逐句的品评中。
无人再论诗与男女之别的牵扯。
康王府,书房夜深
烛火下,纪怀礼看着临摹下来的那四行诗,看了很久。
他指尖轻轻划过“留取丹心照汗青”七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青淮公子……”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眸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深不见底。
“青……淮……”
他缓缓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却让室内的空气,无端冷了几分。
郑府,书房内。
郑观正沉着脸看着郑修齐:“你今日为何中途离席?”
郑修齐沉默不语。
“听说赵澜等人还去了林宅。”郑观冷声道,“此等不识抬举、不知进退之人,日后不可再交往。”
郑修齐霍然抬头,急问道:“他竟去找了林姑娘?他可曾见到人?”
“荒唐!”郑观重重一拍案几,“你竟觉得他该去?”
郑修齐定了定神,看向郑观,沉声道:“父亲也觉“梅花“一诗脂粉气过重吗?”
郑观蓦地一噎,旋即怒道:“放肆!那是康王殿下举办的雅集,雅集之上该谈何事,该论何言,殿下自有分寸,何需你等辩驳?”
郑修齐注视郑观许久,那目光中的执着令郑观颇为不适。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盏掩饰自己这一刻的心虚。
“若是只评诗文,不论男女诗文之别,”郑修齐缓缓开口,“雅集自是一场雅事。可这般蓄意贬低,却失了文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