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耐心地擦拭,低声哄着。用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将一碗药尽数喂下。
约莫半柱香后,药力开始发作。
一直昏睡的青罗忽然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抓挠身下的锦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游走般的淡红色淤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游动。
“开始了。”沈如寂凝神观察着她的反应,低声道。
他再次打开布囊。这次取出的,是另一套更长、更细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殿下,”他看向纪怀廉,目光锐利,“接下来这套针,名为‘游龙引’。
“需循着她体内被药力逼出的‘毒踪’,以针为引,将其从脏腑细微之处,导引至特定经穴,再设法逼出。”
他顿了顿:“此过程,痛楚深入骨髓。且她可能会有片刻清醒,感知尤为清晰。您须确保她不能有分毫移动。”
纪怀廉深吸一口气。
他用双臂将青罗牢牢圈进怀中。这次用的力道极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臂弯里。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哑声道:“沈先生,请下针。”
沈如寂点了点头。
第一针,缓缓刺入青罗耳后一处隐秘的穴位。
“啊——!”
一直处于混沌痛楚中的青罗,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像被扔进油锅的鱼,剧烈地弹动起来!
那痛楚清晰而尖锐,从那一针的落点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纪怀廉双臂肌肉贲张,如铁钳般死死锁住她。
他任她在怀里痛苦地挣动,也任她的头撞得他肋骨生疼,纹丝不动。
他只能不断地、反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压抑和心痛而扭曲:
“青青……要忍过去……你不能丢下我……”
银针一根根落下,循着那些游走的淡红痕迹。
每落一针,青罗的反应便剧烈一分。她的意识似乎被这极致的痛苦强行从深渊中拉扯回来些许。
眼睛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睁开,泪水却汹涌而出,混合着痛苦的呻吟,断续地吐出破碎的字句:
“好痛……求你……让我死了算了……”
“不行!”
纪怀廉赤红着眼,嘶声低吼:“你必须活着!你不能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