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艰难抉择

一旁的医监孙尚贤忽然看向沈如寂。

他的孙子孙景明早已在他面前提过沈如寂无数回,皆是夸赞崇敬之词。

孙尚贤头发虽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忽然开口:

“沈小友,你这金针拔毒之术,师从何人?”

沈如寂坦然迎上孙尚贤的目光:

“回大人,草民自幼父母早亡,由义父抚养长大。此金针之术,是义父一位挚友的家传针法。

“因义父那位挚友家中已无人存活,遂将此金针秘要交托给义父,让他寻有医道资质之人习之,以免此针法失传。”

“你义父那位挚友,姓甚名谁?”孙尚贤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沈如寂。

沈如寂心中沉郁,缓缓道:

“草民本无名姓。义父言,我既要习此金针之法,须改姓沈。其他……并未告之草民。”

孙尚贤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陈文益诧异地看向孙尚贤:“孙医监……”

孙尚贤只是神情复杂地朝他点了点头。

陈文益瞬间脸色一变。姓沈?

纪怀廉立在榻前,如一尊雕像。他看了三人一眼,只是此时已无心他顾。

左侧是陈文益、孙尚贤,太医院最中正的医者。

右侧是沈如寂洗得发白的青衫,与那双映着烛光的、清冽而固执的眼睛。

“怕风急,怕路远,怕眼前人留不住……”

她梦里的呓语,此刻像烧红的针,一针一针刺在他心口最软处。

风已够急,路已够远。人,他必须留住。

陈文益的法子,稳当而漫长。但这稳当中,会不会藏着难以预料的变数?

沈如寂的法子,凶险而快速。可只要闯过去,就能脚踏实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文益脸上。这位新任太医令神色沉稳,目光平静。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沈如寂。

沈如寂站得笔直,脸上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陈府医额头冷汗涔涔,看看太医令,又看看沈如寂,最后望向纪怀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撞碎胸腔。

良久。

纪怀廉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那气息掠过他干裂的嘴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抬起眼,看向陈文益,拱手行了一礼:“陈大人医道精深,考量周详,本王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