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摆了摆手:“苏公子喊住我,便是问这些吗?若无他事,还是莫在此种场合谈论我的私事了,以免占用文人雅士们的精力与光阴。”
苏裕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深吸一口气,道:“本公子自不是来谈论你的私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转冷:“方才方少夫人作诗,你巧言‘各擅胜场’;李二夫人邀你行飞花令,你又自承不会。
“你将那用透了的‘暗香’二字用于咏梅诗中,拾人牙慧毫无新意——莫不是你作诗只靠词藻堆砌、东拼西凑?”
青罗心道,方少夫人是那位段玉莲吗?
她朝薛灵道:“让人搬椅子出来,站着腰疼。”
顿了顿,她又道:“给苏公子也搬个椅子。”
苏裕安眼睁睁看着她在椅子里坐下,还让丫鬟拿了手炉出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看了看身旁那把空着的椅子,咬咬牙,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青罗终于开了口:“苏公子的诗,可称得上无人可比?”
苏裕安差点被这句话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急道:“姑娘慎言,本公子何曾这般说过?”
青罗手一伸,墨梅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她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道:
“既如此,我与方少夫人互赞诗文,苏公子为何瞧不顺眼?莫不是认为我与方少夫人作的不是诗?”
苏裕安一噎。
一处水轩中,传出段玉莲淡淡的声音:“苏公子,诗文鉴赏,各花入各眼。林妹妹的诗,我甚是喜欢。”
段瑞咧嘴一笑,用肩膀撞了撞谢云朗:“我姐姐也喜欢教练。”
谢云朗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想,我得回去与姐姐说一说教练的好。
“至于不会行飞花令,”青罗语气似笑非笑,“我不会的事很多。硬撑着最终当众出丑,实非明智之举。知耻近乎勇,苏公子以为如何?”
苏裕安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青罗也不要他真的回答,接着便道:“至于‘暗香’二字,苏公子所言甚是!我确是靠拾人牙慧,词藻堆砌成诗。”
苏裕安脸上神情一松,刚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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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作诗文中,每一个字皆是前人、今人用过了无数遍的。”青罗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因为我不是仓颉,难以为了写一首诗,去造新字。便是真造出来了,恐也令人无法理解。”
她抬头望向苏裕安,帷帽后的目光似笑非笑:“同样食材,为何有的厨子做得鲜美无比,有的厨子做得难以下咽,皆因厨艺所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促狭:“我那句‘为有暗香来’,若是因‘暗香’二字已用滥便弃之不用——还请苏公子为我另赠二字,如何?”
苏裕安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
已回到自家亭子里的陶婉晴,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庆幸方才青罗没有接自己的话。
此刻看着夫家二弟那无法下台的窘境,她忽然回味过来——那女子,竟是不想……为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