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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道来,像是在脑中开始推演:
“暗卫抓的那十几个人——泼皮、混混、地痞。他们可以‘回忆’起来,收买他们的银子,有的来自江州口音的人,有的来自江南口音的管事,还有的……或许能攀扯上北境军中某些被收买的败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至于那个死在暗巷的宫女……她可以是康王派人杀的,为的是嫁祸老四,证明他即便圈禁仍与外界勾结、图谋不轨。
“当然,现场最好也能留下点似是而非的东西,让人怀疑……是不是也有人想借此陷害康王?”
他看向青罗,目光幽深如井。
“父皇要平息物议,要一个能安抚各方、又能敲打所有人的结果。那我们就给他这个结果——一个谁都脱不了干系,每个人都有嫌疑的结果。”
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像淬过火的刀锋:“他不是想维持平衡吗?这次,我们就把这摊水,彻底搅成泥潭。”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想让我们死?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被这泥潭吞了。”
青罗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黑暗中,她忽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过他的胸膛,把他抱紧了。
纪怀廉微微一怔。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笑意,“就是觉得……我男人,终于不那么累了。”
纪怀廉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是啊。他一直在守,一直在等别人出招。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守了。
既然所有人都下了场,那他也不必再端着那副仁至义尽的模样。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窗外,风雪未歇。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如同两只在暴风雪中依偎取暖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