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酒菜摆上。虽非珍馐,却也丰盛,热气腾腾,驱散了一室寒意。
纪怀廉亲自执壶,为几人斟酒。酒是桂魄,醇香四溢,烛光下酒色澄澈如琥珀。
他举杯,看向青罗。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她的身影。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字落在她心上,“能饮一杯无?”
青罗望着他。四目相对,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是风雪夜依然来赴的约。
她眼底那点强撑的坚硬,终于彻底化开,泛起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她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能。”
杯盏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慕云和陈延年也连忙举杯,加入这场风雪夜的共饮。
屋外,风雪正紧,寒意刺骨,呼啸的风声隐约可闻。
屋内,炉火正旺,酒温人暖,笑语轻轻回荡。
纪怀廉的到来,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落在这风雪夜里。再大的风浪,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四人心里终究是搁了事的,酒过三巡,用了些主食后,苏慕云和陈延年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纪怀廉拉着青罗的手往青淮院走去,脚步比平日更快些。
正要推门进屋,忽见严嬷嬷直挺挺地挡在了门口。
她紧紧蹙着眉头,语气却丝毫不肯放松:“殿下,寻常老奴只当是睡得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殿下不仅在此用了膳,还公然在前厅与客人饮宴——如此时刻,不应更注重礼节吗?”
纪怀廉嘴角微微一抽。
青罗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那你先回吧。”
纪怀廉看了严嬷嬷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你厉害”的意味。
他松开手,转身朝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青罗推开房门,回头道:“我今日有些乏了,嬷嬷让墨梅过来侍候我洗漱吧。”
严嬷嬷站在廊下,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侧门的身影,神情复杂。半晌,才应了一声。
青罗洗漱后便熄了烛火,躺进温暖的锦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