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红纸屑和雪沫,打着旋儿。
大门依旧紧闭。
那句“能饮一杯无”,却仿佛比刚才震天的咒骂,更清晰地烙在了这个雪夜里,随着散去的人群,飘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谢庆遥跃下林宅墙头时,脚下一顿。
练武场上,十二个雪人整整齐齐排成一列,形态各异。
有的歪戴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毡帽,有的脖子上围着红纸条,还有的胸前插着枯枝,活像一排等着受阅的歪瓜裂枣。
场上雪团飞舞,笑声震天。
谢庆遥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目光扫过廊下——两位嬷嬷并肩站着,眉头几乎拧成了花。
他又看向场中,一个劲装身影正弯腰攥雪,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比谁都欢。
谢庆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复杂难言的滋味。
夏木在谢庆遥跃下墙头的一瞬便已察觉。
他快步走到青罗身侧,压低声音:“姑娘,似是……谢侯爷来了。”
青罗正把手里的雪团朝星十三砸过去,闻言顺势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雪沫。
她抬眼扫了一眼廊下那两位脸色铁青的嬷嬷,微微蹙眉,才道:“请阿……侯爷去前厅。”
夏木微微颔首,转身朝谢庆遥迎去。
“殿下可曾来过?”谢庆遥缓步而行,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雪地里撒欢的星卫。
“已来过。”夏木答得简短。
“宅子外今日情形如何?”
夏木斟酌片刻,才道:“许多人围在外头,各种污言秽语,更有甚者……砸门泼脏污。”
谢庆遥眉头拧得更紧:“可有冲入宅中的?”
夏木摇头:“并无。殿下着人去京兆府报了案,晌午前驱逐了一批人。午后又有人来闹了许久,姑娘让星卫们在门外贴了一张纸,不知怎的,人群竟渐渐散了。”
谢庆遥脚步一顿:“写了什么?”
夏木沉默片刻:“一首诗。”
谢庆遥没有追问。张谦雅集上的事,墨三早已向他汇报过。
可这种时候,一首诗能让门外的人散去,能让茶楼酒肆的议论平息吗?能让言官的弹劾止步吗?
他不再说话,抬脚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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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遥落座未久,青罗便换了身干净衣裳,抱着手炉进来。两位嬷嬷无声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