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回去告诉她，朕……准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她若是把天捅破了，或是把自己折进去了，朕唯你是问。滚吧！”

纪怀廉躬身行礼：“儿臣，领旨。”

直到出了御书房的门，他才直起身，挺直肩背，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林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门外聚集的人群原本已经有些疲了，骂声渐渐稀落。

此刻见大门洞开，顿时精神一振，污言秽语再次喷涌而出。

然而，从门内走出的，并不是什么妖女。十名星卫鱼贯而出，护着走在中间的星三。

星三脸上带着笑，手中捧着一张大红纸，纸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叫骂声在这诡异的情景下，竟然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星三笑意盈盈地走到门前，将那大红纸端端正正地贴在门上。

贴好后，他退后两步，与那十名星卫一起，朝门外众人躬身行了一礼：“诸位……辛苦了。”

声音不高不低，态度不卑不亢，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喊着要烧死妖女的暴民，而是远道而来的宾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反应。

大门在他们愣神的当口，又缓缓地关上了。

“砰”的一声闷响，将众人猛然惊醒。

“妖女！出来！”有人冲上去用力捶门。

“别骂了！看看那纸上写的什么！”有人喊道。

几个识字的凑上前去，眯着眼辨认那纸上的字。

“问诸君。”

念的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围在门口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鸦雀无声。

那纸上没有辩解，没有驳斥，没有怒骂。

竟是……一首诗。

漫天风雪里，这扇紧闭的门前，那群喊着要烧死妖女的人，忽然不知该骂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