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校尉应了一声，车队重新启动，辚辚驶入京城。

朱雀大街两侧空无一人。沿街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瞅一眼，又飞快缩回去。

只有金吾卫的甲士，每隔十步一岗，面朝街心，目不斜视。

小主，

马车走得很慢。慢到车里的人可以从容地看清这条街的每一块砖、每一扇门、每一道窗。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年初离京时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意气风发，一年不到，他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拐入西苑方向的道路。两侧的甲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西苑的守卫——这些人不属于金吾卫，只忠于皇帝一人。

“悔过居”三个字，刻在西苑深处一座小院的匾额上。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陈设简朴。书房里有纸墨笔砚，卧房里有床榻被褥，厨房里有柴米油盐。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没有。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车帘掀开，端王走下马车。他在院门口站定，抬头看着那块匾。

“殿下，”身后的金吾卫校尉道，“臣等奉命，送殿下至此。若无他事，臣等告退。”

端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校尉们躬身行礼，无声退去。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端王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母妃是真的病了，但她也不是真的病重到要死——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铺路。

“悔过居……”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悔过？他有什么过可悔？

成王败寇，他只是输了，所以被圈禁。可输了一次，不代表永远会输。

他转身走进屋内。书案上放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旧事已动，静观其变。”

端王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母妃已经开始动作了。那些旧事，那些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只需要等着，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