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没有再追问,直了直身子,捶了捶肩膀:“前段时日练规矩礼仪,浑身僵痛,至今肩头还是酸胀。先生此前说过擅针法,可通络活血,不知今日可否劳烦先生施几针?”
沈如寂原以为她会问问青寂堂的近况,或者旁敲侧击地探听些什么,不想竟是来求医的。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自是可以。”
他招手让医童去取自己的金针,又让人搬了一张可倚靠的圈椅过来,请青罗坐下。
青罗靠进椅背,阖上眼睛。沈如寂取了穴,捻针入穴。
针尖刺入的瞬间,青罗几乎没有感觉,只觉一股微微的酸胀感在穴位处散开。
“之前王府府医替我诊治,言我有体寒之症,恐难孕育。”
她闭着眼睛,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先生的针法,可能调理体寒之症?若我日后有了身孕,出现孕期不适,先生的针法可堪调理?”
沈如寂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施针。
他沉吟片刻,想起当初救她时确曾落水,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寒气入体是必然的。
“孕育之事,关乎宗嗣,确需慎重。”他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在下的针法可作辅助,但需与汤药、膳食协同,且需殿下与姑娘耐心调理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又道:“卢兄擅内症,姑娘今日便可让他诊脉。体寒之症,宜尽早调理,不宜拖延。”
青罗一噎。
她不过随口问问,可不想马上生孩子。这沈如寂倒是实诚,竟当场要给她安排诊脉。
“呃……”她睁开眼,讪讪道,“我如今年岁尚轻,等青寂堂有了稳当的女医,又在王府中建好净室,足以保证安全产子了,再考虑孕育一事。今日来问先生,只是为将来多做些准备。”
沈如寂淡淡看了她一眼。
稳当的女医?在王府中建净室?安全产子?
她这一番话,分明是把太医署的人都划在了“不可信任”的范畴里。这份心思……确是长远。
他垂下眼,继续施针,只轻轻点了点头:“姑娘所虑甚是。”
青罗又阖上眼,安静了片刻。
肩上的酸胀感在金针的刺激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松快的舒适。
她忽然又睁开眼,偏头看向沈如寂,唇边漾开一丝促狭的笑意:“先生今年贵庚?可有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