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着的,正是他接下来要问的那几样——姓名,年纪,病症。他还没开口,这些已经写在纸上了。
他抬起头,看了孙景明一眼。孙景明正低头给下一个病人登记,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卢归收回视线,把那张纸放在桌角,然后看向老汉。
“把手伸出来。”
老汉把右手搁在脉枕上。卢归三指搭上去,闭着眼,静静地诊着。诊完右手,又诊左手。
诊完,他睁开眼,让老汉把裤腿挽起来,看了看那条腿。腿肿着,皮肉发暗,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卢归松开手,问:“平日里做什么营生?”
老汉道:“挑货的。码头上给人挑货,挑了三十多年了。”
卢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提起笔,在孙景明写的那张纸上,添了几行——脉沉迟,舌淡胖,腿肿按之不起,乃寒湿瘀阻,积劳成疾。
写完后,另取一张纸,开了一张方子,他把方子递给老汉:“先去那边三副药,吃完再来。”
老汉去了白芷那一处。白芷接过方子,药抓好后,白芷把药包递过去,又叮嘱了一遍:“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老汉抱着药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卢归已经在给第二个人诊脉了。
第二个是个咳嗽的老汉,咳得直不起腰。他坐下来,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卢归诊完脉,看了一眼孙景明那张纸上写的——刘某,五十八,咳嗽三年,秋冬尤甚,痰白稀。
他放下纸,问:“平日痰多不多?”
老汉道:“多,尤其是早上。”
“喘不喘?”
“喘,走快了就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