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弹弓打得是真准!”
“对对对,弹弓!那叫一个准!”
“我亲眼见的,树上那么小的鸟,一弹就下来!”
“还有那个……那个……”
有人差点说漏嘴,被旁边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喝你的酒!”又是一阵碰杯。
陈栩醉得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旁边的人凑过去听,隐约听见“北斗星君”“破庙”之类的,吓得赶紧把他嘴捂住。
“醉了醉了,抬走抬走!”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人往外抬。
消息传到宣州康王府的时候,已是第三日了。
康王纪怀礼正在书房里看书,长史季松瑜进来,把一份抄报放在案上。
“王爷,京城来的消息。永王殿下以赈灾之功换了一道赐婚的旨意。”
康王放下书,拿起那份抄报看了一遍。然后搁下,淡淡一笑:“老六倒是好福气。”
季松瑜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福气?太子已死,储位空悬,身为嫡子却用赈灾之功求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无论历经多少事,骨子里终究还是荒唐的。
康王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他想起去年老六带着那个女子到府上探病——话不多,站在老六身侧,安安静静。
除夕西山庄子那场晚会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她哗众取宠,有人说她不成体统,也有人说她最后遥敬父皇那三杯酒,还算懂事。
老六先把她遣出府,如今又迎娶回去。
老六是真痴情,还是假真心,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不急。日子还长着。
晋王的贺礼已从边关发出,此刻正在路上。贺帖上写的是“六弟夫妇”,随礼附了一封信,信很短:青蕴堂收容了那么多北境孤儿,你们成亲,我在边关替你们高兴。改日回京,定当当面道贺。
张谦的贺礼在赐婚旨意下达后的第二日就送到了永王府,礼单比别人厚三分。
小主,
霍通的贺礼也送到了。他和张谦一样,场面上的事做得滴水不漏,但那句“替兵部上下贺王爷”说得比别人多了几分真意。
兵部那些郎中和员外郎私下凑份子打了一对金碗,刻上“北境十万将士同贺”。
这事办得隐秘,送到永王府的时候也没声张,但纪怀廉知道,青罗日后也会知道。
夜色渐深的时候,林宅的窗户又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青罗推开窗,便见那人一本正经地道:“我来拿酒。”
青罗愣了一下,待她转身去取那两瓶酒时,他已经翻窗进来,坐在她平日坐的那张椅子上。
她把酒放在他面前,道:“桂魄,春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