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已经布置妥当。香案摆在正中央,铺着黄绸,燃着檀香。
王嬷嬷站在香案一侧,看见她进来,行了一礼,开始交代接旨的规矩。
跪在香案前三尺,低头,不能抬眼。内侍念完圣旨,先叩首,再谢恩,再叩首,再接旨,再叩首。接完旨,起身,退到一旁。剩下的交给李管事。
青罗听着,一一记下了。
王嬷嬷又道:“姑娘从前学的那些,是妾侍的规矩。往后要学的,是王妃的规矩。老奴会慢慢教,姑娘慢慢学。”
青罗只能点了点头。
巳时正,门外传来锣声。
青罗在香案前三尺处跪下。门开了,礼部官员捧着圣旨进来,身后跟着内侍和仪仗。那官员站在香案前,展开圣旨,开始念那些文辞。
“……忠顺伯林公,十五年前押运粮草,积劳成疾,卒于军中……追封忠顺伯,从七品,援外戚例……”
青罗跪着,低着头,听着那些话。十五年前,她还没来这个世界。那些文辞念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内侍念完最后一个字,把圣旨合上。
青罗叩首,谢恩,叩首,接旨,叩首。然后站起身,退到一旁。
李管事上前,接过圣旨,恭敬地捧进里间去供奉。
内侍笑着道喜,李管事递上红封,礼部官员和仪仗退了出去,门重新关上。
正堂里又安静下来。
青罗站在香案边,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檀香烟气。严嬷嬷和王嬷嬷垂手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青罗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书房走,太烦了。
追封一道旨,赐婚一道旨,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走下来,还不知道要折腾多少回。那些规矩、礼仪、跪来跪去,能要她半条命。
追封的旨意下来之后,青罗在府里闷了三日。
严嬷嬷把六礼的规矩一条一条地讲,今日讲纳彩,明日讲问名,后日讲纳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