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属官凡与此案有涉者,按律处置,大理寺已另具折子上奏。”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烛燃烧的噼啪声。
陈万里跪在那里,良久,终于抬起头。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陛下,”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主使者只是一个太子舍人?那畜生不过是从七品,他哪来的胆子奸杀朝廷命官之女?他又何的本事让东宫上下替他遮掩?”
刑部尚书终于忍不住,出班呵斥:“陈万里!御前失仪,你想干什么!”
陈万里没有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御座之上的乾元帝。
“陛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主使者是谁?”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乾元帝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沉声道“大理寺复核四月,所有证据指向元朗。陈卿若有异议,可具折上奏,朕命三司再查。”
陈万里跪在那里,看着御座上的那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再次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下:“臣,领旨。”
他站起来,退回到文官队列里,再没有说一个字。
文官队列里,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悄悄瞥向御座,又迅速移开目光。
殿内,刑部尚书出班奏请追查栖云庄军械案。
乾元帝准奏,命三法司按此前所定章程,继续会审,限期十日具结。
兵部尚书出班,奏称边关吃紧,请调拨粮草军械。户部尚书出班,奏称秋粮入库,请准予拨付。
一件一件的政务递上来,一件一件地处置下去。
没有人再提陈万里。
朝会散时,天已大亮。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