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查,又如何平息朝堂纷议?郑观今日敢质问三司‘拖延掩饰’,来日,这四字就能扣到朕的头上。”
“太子……”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耳边仿佛又响起太子嘶喊的“冤枉”。储君谋逆,于理不合。
太子是正统的继位人,只要安心等着,这万里江山终归是他的。何必行此险招,自毁长城?
这不合情理之处,正是此案最蹊跷、也最要命的地方。它让太子的喊冤有了几分底气,却也恰恰让此事更难收场——若不是太子,谁是主谋?谁又能把手伸进东宫别苑,埋下这等杀器?
“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乾元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重要的是,军械在太子庄园里被起获,铁证如山。
朝野汹汹,天灾人祸不断,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动摇国本”的罪责,来平息民怨,震慑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要用一桩铁板钉钉的案子,来稳住即将倾颓的朝局。
太子的清白,在社稷安危面前,轻如尘埃。
“他必须是主谋。”奸杀案,可以废掉他的储位,夺去他的名分。私藏军械案,则可以要他的命,钉死他的罪名。
两罪并罚,才能彻底了断,也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要么死心,要么安心。
但太子不会认罪,他会一口咬定是遭人构陷、质疑动机,这会成为案子的漏洞,也会成为日后的祸根。
“他可以是为了‘自保’而‘谋逆’。”乾元帝眼中幽光一闪。太子自知德行有亏,害怕被废,所以暗中积蓄武力,以备逼宫。
又或是他察觉到有兄弟要对他不利,所以藏匿军械防身,反而落入了圈套。
理由只需合情合理,且有“证据”——几封适时“被搜出”的、暗示其他皇子要对东宫不利的密信。
“至于晋王……”乾元帝沉吟片刻。老二那边,恐怕早已风声鹤唳。
北境的安稳仍是首要。或许……该有一道密旨,申斥他当年隐匿不报的过错,同时也明确告诉他,栖云庄的案子与旧事无关,令他安守本分,镇守边关。
心思既定,他铺开特制的黄绢,用镇纸压平,提起了那杆朱笔。
半月。他给了三司半月时间。
这半月之内,他需看到一份滴水不漏的太子谋逆一案的结案陈词,一套合理的动机说辞,一条与旧案彻底斩断的军械“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