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本想着歇两日,一觉睡到了午后。
正伸着懒腰,墨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姑娘,清风茶楼的平安带了两位客人过来,正在前厅候着,说是扬州的旧友。”
扬州的旧友?
青罗的脑子瞬间清醒。她迅速洗漱一番,一边穿鞋一边往前厅走。
推开门的那一瞬,她愣在了门槛上。
那张端方朴实的脸,一身始终整洁的青衫,温和得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
“陈大哥……”青罗只觉眼眶一热。
厅里坐着的,正是已两年多未见的陈延年。
他一身风尘仆仆,眉宇间却仍是那般温和宽厚的模样,见她进来,便站起身来,含笑望着她。
“阿青。”他还像从前在扬州时一样唤她。
平日书信未断,可真见了面,他才发觉眼前的姑娘又长高了些,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些艳丽。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那般明亮。
“又长高了,”他笑着说,“一切可好?”
他已去过清风茶楼,知晓她如今与永王府已没有瓜葛。
听苏慕云说起这事,他心里微微替她难过——可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大约更喜自由。此刻见她神清气爽的模样,那颗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缓缓道来:“一月前,阿章带着罗西、罗北两兄弟回了延章阁。她说京城的事已经有妥当的人接手。她此前与我一起打理延章阁,仍是更喜待在扬州。”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微微垂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说,你已是永王府的人,她一个闺阁女子也不宜一直留在侯府。慕云在此处能帮你,若我也能入京帮衬你,会更便于你行事。”
他抬起头,看向青罗,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想着,如今父母俱已不在,何况——”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站着的那名女子。
“海棠……一直都想向你当面致谢。”
青罗的目光落在海棠身上。她已是妇人打扮,面容说不上美貌,却自有一股沉静温婉的气质。那双眼睛望向青罗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青罗微微一笑:“海棠,陈大哥待你可好?”
海棠脸颊腾地红了,垂着眼睛点了点头。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便要往下弯——
“我说过,”青罗脸一沉,“不要跪我。”
海棠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眶更红了。她深深施了一礼,声音有些发颤:“海棠谢过小……姑娘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