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笑。
方才那一瞬,她在盼什么?盼那个人也心有灵犀地推门出来?
他连她今晚在清风茶楼可能还不知道。
此刻大约正对着那摞旧奏折发呆,想着明日夏木晚些会来说“姑娘今日在青木坊试新酿,张老二说那批精酿还得再等半个月”。
马车驶出永王府的时候,夜市已经散了。
青罗靠着车壁,望着帘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点灯火。
他不知道她在门外,她不知道他在门内。
等夏木来报“姑娘亥时初从风茶楼回坊,路上绕了一趟永王府,在王府后巷停了一盏茶工夫”,他便知道了。
她闭上眼,忽然想起那日他说的话。
“你不在,我怎可能睡得好?”
车轮辘辘,夜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带着八月初的凉意。
青罗睁开眼,掀了帘子。
巷口已经远了。那盏白皮纸灯,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她看了许久,直到那点光也看不见了,才放下帘子。
回到林宅已是亥时三刻,青罗直接回了屋里,明日需好好睡一日,把这些时日的觉都补回来。躺在榻上,身体很疲惫了,可脑子仍停在每日的那个时段,眼下尤其清醒。
“数羊吧……”她想快些入睡,“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倦意未至,叩门声却响了起来。
她没动,也不应。这个时候会来吵她的,不是墨梅、墨菊有急事,便只有一人了。
若有急事,墨梅也会在门外先说。
果然,外头半晌没有声音。青罗不想去开,让薛灵去看看他是一回事,可那日的自我厌弃至今还未散尽。
“你再不开门……我便在外头待到天明。”纪怀廉刻意压低的声音终于带着一丝怨念响了起来。
青罗仍未动,想去开门,可是心里有个声音:“他定是要取笑我的……”
在思念和面子之间,她选择了……一动不动。
“我有件事……要与你商讨。”不多时,他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
青罗心中紧了紧,终是磨磨蹭蹭地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