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那沉静的表象下,是旁人难以窥见的深刻思量。
青罗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如寂抬起手,为自己斟了半盏已经微凉的茶水,却没有喝。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回青罗脸上时,其中的犹疑挣扎,已渐渐沉淀为一种明晰的决断。
“不过,”他缓缓说道,语气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着,“姑娘所言‘对症看诊’、‘规程教学’,若能真让医者早成一日,伤者早愈一分……那么,即便这千百年来的‘规矩’,破了,也就破了。”
他放下茶盏,双手平放于膝上,姿态端正如松:
“这份医册,沈某愿意一试。但有几句话,需说在前头——此非寻常方书杂录,须由沈某亲笔撰写,反复斟酌,务求精准切实。
“医童熟读之后,每一例实操,沈某都必须在旁亲自督导、印证规程,直至他们能真正明理、独立判断、下手无误为止。”
他的话语清晰而坚定,既是对青罗想法的回应,更像是在为自己即将踏出的、与传统迥异的这一步,立下绝不动摇的基石——传承的方式可以变通,但对性命的敬畏与责任,容不得半分妥协与模糊。
青罗站了起来,郑重地向沈如寂施了一礼:“沈先生大义!今日先生所行,是未来医道之先驱!若有一日,这世间所有医者都能有先生之大义,则医道必盛!”
她见证过医道昌明的未来,所以她知道沈如寂这一步的份量!
沈如寂被青罗这突如其来、又如此郑重的一礼惊得怔住。
他下意识地要起身避让,手臂却微微一沉——是坐在他身侧的萧夜,不知何时已抬手,极轻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小臂,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只这一顿的工夫,青罗那一礼已然施完,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