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靠窗那个少年,一边听课,一边在草纸上默写方子——不是今日的功课,是他自己从别处抄来的药方。
沈如寂站了片刻。
“那个,”他指向靠窗的少年,“叫什么?”
周先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阿福。”
“今年几岁?”
“十一。”
沈如寂转身对青罗道:“我想问他几句话。”
周先生进去把阿福领了出来。
阿福站在廊下,有些局促,手里的草纸还攥着。
他认出青罗,轻轻喊了声“林姑娘”,又去看那个不认识的先生。
沈如寂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在默什么方子?”
阿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
“四物汤。”他顿了顿,“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各三钱。”
“背过汤头歌?”
“背过。”
“谁教你的?”
“医书上有,自己看的。”
沈如寂又问:“你愿不愿意学医?”
阿福转头去看青罗。青罗站在廊柱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阿福转回来:“愿意。”
沈如寂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周先生。
“三日后,持此帖带他去城西青寂堂。”
他又看了一眼廊下那三十几个孩子。
“若有其他孩子也愿学医,可一并带来。”
周先生接过名帖,应了声是。
沈如寂朝青罗点了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沈如寂突然问:“这里怎会有一座学堂?”
不是官学,也不是私塾,她对此处很熟悉。
青罗淡淡地道:“去岁殿下拒了姚家的婚事,又遭人下了毒,辞去了兵部官职,捐了一半家财办了这所学堂。多是青蕴堂那边的孤儿,也收些附近孤苦的孩子。”
沈如寂一时竟无话。
永王牵头,与众朝臣一起筹款,在京中办了一所善堂专收孤儿,尤其是北境战士遗孤,他有所耳闻,不曾想,还办了一所专供孤儿读书习字的学堂。